翌日，九点半。
民政局门口，楚凡从车上下来，看了眼时间。
九点三十一分。
他和苏晚约好的时间是九点半。
楚凡一向准时，但此刻门口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进出的陌生人，和一对拿着红本本、满脸喜气的新人从他身边走过。
楚凡左等右等，也没看到苏晚的身影。
他掏出手机，拨通苏晚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楚凡眉头一皱，目光微沉。
这女人在搞什么？
昨天说得好好的，今天就来离婚，现在电话打不通，人也不见踪影。
放他鸽子？
但这却不像是苏晚的风格。
那女人做事向来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就算反悔也会当面说清楚，不会玩失联这一套。
楚凡没有犹豫，立刻拨通陈锋的电话。
“查苏晚现在的位置。”
电话那头，陈锋应了一声，键盘敲击声急促地响了几秒。
几分钟后，陈锋来电，声音带着一丝古怪。
“楚少……苏小姐的号码ip已经不在国内了，而是在……在拉普拉塔。”
楚凡微微一惊，眉头拧紧：“什么？她……连夜出国了？”
拉普拉塔。
距离华夏足足有两万公里，几乎可以绕地球半圈。
她怎么会突然跑到那里去？
楚凡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是被绑架了？还是自己走的？为什么偏偏是拉普拉塔？
他站在民政局门口，阳光洒在台阶上，照得人有些晃眼。
手里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又亮起来。
楚凡垂眸看着苏晚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两万公里。
她昨晚还在和他通电话，语气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一觉醒来，人已经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楚少，要不要派人去拉普拉塔？”陈锋在电话那头问。
楚凡沉默了两秒。
“先查清楚，是她自己走的，还是被人带走的。”
“明白。”
电话挂断。
苏晚跑了，还跑得这么远。
这女人，心思够深。
看来昨天她给自己打电话，只是幌子。
楚凡！”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骄纵的女声传来。
楚凡抬眼，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走了过来，是苏晚的侄女苏小芸。
她走到楚凡面前，仰着下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别等了！我小姑昨晚连夜出国了，准备去国外生孩子。”苏小芸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楚凡，“这是她让我给你的，离婚协议书。”
“我小姑字已经签好了，让你也签了，从此你们俩桥归桥，路归路，孩子她自己养，不用你管。”
楚凡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协议书，快速扫了一眼。
苏晚的签名赫然在目，日期是昨天。
他眼神微冷，出国生孩子？还跑到拉普拉塔那么远，也亏她想得出来！
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看来苏晚是早有预谋，连后路都安排好了。
或者说，是她背后的人，安排好了。
“她还说了什么？”楚凡看向苏小芸，语气平静。
苏小芸被他看得有些发怵，但想到小姑的叮嘱，还是梗着脖子道：“没说什么！就说让你赶紧签字，别耽误她！”
“楚凡，我告诉你，你别想欺负我小姑！她一个人在国外，还要生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要不是你逼我小姑，还威胁说生下来就杀了孩子，我小姑怎会一走了之？”
楚凡没理会她的叫嚣，将离婚协议书塞回文件袋，淡淡道：
“有些事，不是跑到地球另一边，就能了结的。”
说完，他不再看苏小芸，转身走向车子。
“哎！你什么意思啊你！”苏小芸在身后气得跺脚，冲上去拦住他。
楚凡眼睛一眯；“让开！”
“就不让！你能把我怎样？”苏小芸梗着脖子挑衅，双手叉腰。
楚凡眼神一冷，没再废话，直接伸手，拎住苏小芸的校服后领，像提小鸡一样，将她提溜到一边，动作干脆利落。
“你！楚凡！你放开我！混蛋！”苏小芸双脚离地，又羞又怒，手舞足蹈地挣扎，但毫无用处。
楚凡松开手，苏小芸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校服领子都歪了，脸蛋涨得通红。
“再拦着，我不介意替你小姑教训教训你。”楚凡语气平淡，但眼神里的冷意，让苏小芸瞬间闭了嘴，不敢再嚷嚷。
楚凡不再看她，拉开车门上车，绝尘而去。
苏小芸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影，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她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海外号码。
“小姑，东西给他了……他、他态度很不好，还说……说你跑到地球另一边也没用……”苏小芸委屈巴巴地告状。
电话那头，正是身在美利坚豪华酒店套房内的苏晚。
她穿着丝质睡袍，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异国风情的街景，脸色却有些苍白和不安。
“我知道了。”苏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叮嘱和提醒，“小芸，这件事你别管了，最近在学校也小心点，没事别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小姑，你一个人在那边，也要小心啊。”苏小芸难得乖巧地应道。
挂断和小姑的电话，苏小芸脸上的乖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怨毒和愤恨。
她越想越气，替小姑感到不值。
楚凡那个混蛋，凭什么这么对她小姑！还有沈惊寒那个贱人！
“小芸姐，干嘛呢？一个人在这儿生闷气？”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她的两个跟班，李娜和包倩。
苏小芸转过身，看到两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还不是被楚凡那个王八蛋给气的！”
“楚凡？他又怎么惹你了？”李娜凑过来，好奇地问。包倩也竖起耳朵。
苏小芸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当即添油加醋地，把刚才在民政局门口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她隐瞒了小姑出国和怀孕的细节。
只说楚凡始乱终弃，欺负她小姑，还把离婚协议书扔给她，让她转交给楚凡，态度恶劣至极。
“什么？他也太过分了吧！”李娜立刻同仇敌忾，“苏晚姐对他那么好，他居然这样！”
“就是！狼心狗肺！”包倩也附和道，义愤填膺，“小芸姐，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得给他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