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林雪一路小跑，穿过一条街，来到了一辆警车跟前。


    此时警车前，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


    男人此时正一脸凝重的看着那被烧的黑黢黢的二层小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脸圆圆的，看上去很和气，但那双眼睛偶尔扫过人的时候，却不知为何，让人感觉让人后背一阵发凉。


    “局长！局长！”林雪快步跑到局长身边，气喘吁吁地喊道。


    局长抬起头，皱了皱眉，抽了一口烟：“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林雪深吸了一口气，兴奋道：“局长，那个连环杀手死了！！！！”


    局长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下，拿着烟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顿了足足两秒才放下。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嘴角咧开，豪爽的大笑道：


    “哈哈哈！！好！好！！太好了！！！这段时间可把咱们折腾坏了，这下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拍了拍林雪的肩膀，又问：“谁抓到的?？”


    林雪伸手指了指孟野所在的方向：“就是那两个..........唉？人呢？？？怎么走了？？”


    林雪这才发现，孟野和岳中华此时已经不见踪影。


    局长的目光顺着林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神中闪过一抹阴冷，但很快便被他的笑容掩盖了下去。


    局长拍了拍林雪的肩膀：“走了没事，你帮我找到他们，我一定要当面好好感谢感谢他们！行了，我得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市里，那边早就焦头烂额了，得让他们也知道这个好消息！”


    说罢，局长便动作麻利的钻上了车，一溜烟的驶出了兴安台，消失在了晨雾中。


    局长走后，林雪转身看向孟野所在的位置，跺了跺脚，嘟囔了一句：“这个家伙，那么着急干什么？我还能把他吃了啊？”


    她又回到刚才的地方，不甘心地又扫了一圈，确实没有人。


    正打算回去，突然想起了手里那个文件袋。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林雪嘀咕着，拆开了牛皮纸信封，将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


    一沓照片。


    和一沓纸。


    她先拿起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


    照片上的人她大多不认识，有穿军装的，有穿中山装的，有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的，有在会议上发言的。


    她翻到第四张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这个人她认识，是省里一个部门的领导，去年还来市里开过会，她负责过安保工作。


    “怎么会有他的照片.........”林雪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翻。


    第五张，第六张，第七张.........


    可她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照片上的人穿着制服，站在主席台上讲话，手里拿着稿子，笑得一脸和气。


    那人她太熟悉了！


    正是他的顶头上司！局长！


    林雪眉头一凝，她将照片放到一边，拿起那沓纸，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纸上写的是日文和中文混在一起的名单，她看不懂日文，但那些华夏名字她看得懂。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职务、工作单位、家庭住址、联系方式。


    省里的、市里的、军工厂的、科研院所的、报社的、部队的。


    她在最后几行找到了局长的名字，日文名字在上，华夏名字在下，职务写得清清楚楚，联系方式写得清清楚楚。


    林雪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冷汗瞬间打透了她的后背。


    这是特务名单！！


    潜伏在华夏的膏药国特务名单。


    而她的局长，就在这份名单上！


    林雪捧着那沓纸，站在晨风中，浑身冰凉！


    她刚才差点把这个文件袋交给局长！


    如果他打开了，看到了自己的照片和名字，他会怎么做？


    林雪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幸好，幸好他没有看，幸好自己没有把这个文件袋交出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照片和名单塞回信封，揣进怀里，贴着最里层的衣服放好。


    她用手按住胸口，感受着那个信封硬邦邦的边角，像按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远处，消防员们还在收拾水带，居民们还在议论昨晚的大火。


    没有人注意到她，没有人知道她怀里揣着什么东西。


    林雪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林雪背后一阵冷汗，思索再三，开车离开了现场，朝着市西边赶去。


    一个小时后，吉普车驶入了一片安静的军区大院。


    路两旁是光秃秃的杨树，尽头是一扇灰色的大铁门，看门的警卫看到林雪的车牌，没有拦，直接放行。


    林雪将车停在一栋三间大瓦房跟前，熄了火，推门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去了。


    屋里很暖和，灶台上的大锅里炖着什么东西，满屋子都是肉香。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弯着腰扫地，听到门响，直起腰，转过头来。


    如果孟野在场，一定会被惊掉下巴！


    老妇不是别人，正是王一春的奶奶！


    “哎呀！小雪来啦！”


    奶奶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将扫把往墙边一靠，快步走过来拉住林雪的手：“你姥爷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你这孩子半年没来个电话……”


    “姥，我姥爷呢？我有急事找他！”林雪打断了她的话。


    奶奶看她脸色不对，也不多问了，朝里屋努了努嘴：“在书房呢。”


    林雪已经大步走了过去，推开书房的门。


    王爷爷正站在书桌前写毛笔字，腰背挺得笔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一幅书法已经写了大半，就剩最后几个字了。


    林雪推门的动静太大，王爷爷的手猛地一抖，毛笔在宣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将那幅字从中间劈成了两半，墨汁溅了一桌子，溅在了他的袖口上。


    王爷爷的脸沉了下来，缓缓转过身，刚要发作。


    “姥爷！”林雪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听到那清脆的声音，爷爷到嘴边额训斥又立刻咽了回去，阴沉的脸色也变成了惊喜。


    他直接将毛笔丢在桌子上，摘下老花镜，伸手在林雪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这死丫崽子！得有半年没来了吧？你姥前两天还念叨你，说你也不知道回来看看，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姥爷！我这不是局里忙嘛！”林雪捂着脑门，咧嘴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只维持了一秒就收了回去。


    她的脸色重新变得凝重，从怀里掏出那个黄褐色的牛皮纸信封，递到王爷爷面前:“姥爷，你看看这个。”


    王爷爷接过信封，看了一眼林雪的脸色，没有多问，撕开封口，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