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组抢修了四十七分钟。


    四十七分钟后，伏羲核心阵列重启，备份数据完整回卷，主屏重新亮起。


    测试间门口，张之维还在追着王辰问：


    “这玩意儿要不要我赔？”


    王辰黑着脸：


    “不用赔。”


    “但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明攻击方式和威力上限。”


    张之维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也没想到这次会这么离谱，以前不这样的。”


    没人接话。


    张清玄已经站到主屏前。


    伏羲恢复的第一时间，自动吐出了最后一帧采集数据。


    张清玄只看一眼，瞳孔就缩了。


    前面八十六份传承，被伏羲拆开后，再复杂也还是“面”——经脉走向、气机回路，都能在平面图里铺开。


    《五雷正法》却像一座悬在半空的雷霆楼阁。


    有上有下，有内有外，有嵌套，有回环。


    是立体的。


    张清玄没说话，抬手把这份数据拖进“传承拼图”总模型。


    他要验证一个念头。


    一个被刚才那道天雷硬生生劈出来的直觉。


    也许——


    五雷正法，就是最后一块拼图。


    是画龙点睛的最后一笔！


    下一秒。


    伏羲开始融合。


    主屏上，八十六份传承构成的行炁术4.6版模型缓缓旋转，等待咬合。


    可预想中的补全没有出现。


    那团银紫色的五雷结构刚碰到模型边缘，整个传承拼图就像被铁棍捅开，瞬间崩散！


    咔！


    主屏一震。


    刺眼红字直接弹出。


    【融合失败：不兼容，无法并入当前模型】


    主控室瞬间安静。


    张清玄盯着那行红字，半晌没动。


    不兼容。


    八十六份残传彼此之间都能互补。


    补口诀，补气机，补手印，补步罡。


    它们再残，底层逻辑也还同源。


    唯独《五雷正法》——


    像根本不在这套体系里。


    ……


    半小时后。


    张之维被重新叫回测试间。


    这一次，九号基地地下三层的防御被修复并把等级直接提到更高。


    五重合金隔断落下，灵气缓冲层全开，远程观测位全部后撤，伏羲采集阵列只保留最核心的几条链路。


    技术组重新定了流程。


    不许全力。


    不许一口气打完。


    分段施展。


    一层一层拆开打。


    “先打最基础的引雷式。”


    “再试中段回路。”


    “最后做整体验证。”


    张之维嗯了一声，脸色比之前认真不少。


    第一次测试。


    很平。


    指诀一落，只听“啪”的一声，一道细雷从空中落下，连第一层防御都没打穿，只削掉了一块皮。


    第二次测试。


    还是同样的指诀、站位、呼吸。


    结果轰的一声，整个测试场地面猛地一震，厚达数米的特种岩层被硬生生劈出一道发黑深坑，地下监测系统当场尖叫，钻地预警连跳三次。


    技术组集体头皮发麻。


    第三次更离谱。


    张之维还没正式起手，天空中酝酿的雷云，就已经遮天蔽日。


    宛如末世降临。


    备用稳压阵列当场报废两组。


    “停停停！”


    “先停！”


    “张天师，你干嘛呢！”


    张之维，支支吾吾，说这不能怪他。


    整个测试，做了整整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问题彻底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五雷正法》的威力上限巨大，但不稳定。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不稳定。


    是根本无法预测。


    同一招。


    同一式。


    第一次像点炮仗。


    第二次像开天炮。


    第三次甚至还没起手，天雷就要自己先下来了。


    张之维站在测试场中央，自己都皱着眉。


    “这东西我也说不清。”


    “有时候我想劈树，它去劈山。”


    “有时候我手都没抬，它自己先响了。”


    “说白了……祖宗传下来的时候，就没人真把这玩意儿彻底驯服过。”


    技术组很快给出初步结论。


    ——天雷，不属于现有行炁体系。


    ——也不属于魔法体系。


    它像夹在两者之外的第三套力量结构。


    更粗暴。


    更不可控。


    也更危险。


    强行把这种东西塞进已经趋于稳定的行炁术4.6版里，大概率不是升级，而是干扰、崩盘，甚至把前面八十六份传承好不容易拼出的成果一起拖下水。


    这个判断一出，主控室里的风向几乎瞬间一边倒。


    周文山先开口。


    “我反对继续融合。”


    这位一向稳重的科研组组长，语气没有半点犹豫。


    “行炁术4.6版已经成熟，安全、稳定、可复制，副作用接近于零。”


    “它能推广，能训练，能形成国家战力。”


    “可五雷正法……”


    “威力不可控，触发机制不明，能量来源异常，连施术者自己都说不清规律。”


    “这不是补全体系，这是往发动机里塞炸药。”


    立刻有人附议。


    “没必要为了一个不定时炸弹，推翻全部成果。”


    “4.6足够用了。”


    “全民推广方案，首先考虑的不是上限，是安全。”


    “我们不是培养一群走到哪炸到哪的人形雷区。”


    一句接一句。


    主控室越来越沉。


    因为他们说得没错。


    4.6版已经足够优秀。


    而五雷正法，怎么看都像个祸根。


    连张之维都叹了口气，抬手挠了挠头。


    “他们说得对。”


    “这东西，我平时也不怎么敢用。”


    “大概率伤及无辜也就算了，搞不好真能把自己弄死。”


    “真要问我意见……那就别并入了。”


    这句话一落，主控室里几乎等于定案。


    废弃五雷正法数据。


    行炁术4.6，正式定版。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看向张清玄。


    最后拍板的，只能是他。


    可张清玄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主屏前，盯着那团银紫色的立体结构，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默认了的时候。


    张清玄忽然开口。


    “伏羲。”


    “把五雷正法单独放大。”


    主屏切换。


    那团银紫色的立体结构瞬间铺满整个大屏。


    它像一座由雷霆和回路组成的空中楼体，层层嵌套，层层拔高，越往上越复杂，也越危险。


    张清玄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又开口。


    “再把行炁术4.6版缩小。”


    技术员愣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平面的经脉运行图迅速缩小，悬浮在主屏另一侧。


    “拖进去。”


    技术员下意识问：


    “拖……去哪？”


    张清玄抬手，指向五雷结构最底部那层最宽、最稳、最密集的回路基座。


    “塞进去。”


    整个主控室都静了一下。


    没人懂他想干什么。


    但下一秒，技术员还是照做了。


    缩小后的行炁术4.6版平面路径，被一点点拖向那座银紫色楼体的底部一角。


    然后——


    咔。


    像钥匙进锁。


    主屏上，整套4.6版模型竟真的嵌了进去。


    路径宽度、节点位置、回路分层，全部精准落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