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纸听完，陷入了死寂。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


    纸面上的血色剧烈翻滚，字体不再工整，透着一股近乎狂热的扭曲感。


    【林白，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林白挑了挑眉，“什么事？”


    【我希望，你能在那边，找到带人前往其他世界的方法。】


    【要能带很多很多人的那种。】


    【最好是......一个世界的人！】


    林白盯着羊皮纸上最后那一行血字，呼吸陡然一滞。


    地下密室里除了机械时钟的滴答声，再无一点杂音。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强行压抑的心跳。


    羊皮纸的这个要求，堪称疯狂！


    带一个世界的人进入另一个世界？


    这根本不是什么难民迁徙，这是彻底打破位面壁垒的浩劫！


    当一个世界能够主动、成建制地联通并跨入另一个世界时，会发生什么？


    只有战争。


    赤裸裸的位面掠夺！


    这种手段，恐怕只有真正的神灵才能掌握。


    关键是，这破纸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林白突然想到返回这个世界时脑海中的路引对于这个世界的称呼。


    被污染的炼金界......


    他心中暗暗的升起了几分猜测。


    见林白沉默不语，羊皮纸上的血字快速变幻。


    【我不需要你马上就做到，你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变强。】


    【按照你的说法，在那个世界，找到可以替代塑神金、帮你晋升到序列4的材料应该并不难。】


    【这才是目前必须解决的。】


    林白紧紧盯着那段文字，突然开口：“我答应你！”


    血字微微一顿。


    “但是作为交换条件，咱们以后，能坦诚相待吗？”林白身体前倾，变得有些玩味。


    “别没事就给我装死，也别非要我问你才答。”


    “明明有自我意识，天天装成个死物系统，你不累吗？”


    这层窗户纸终于被彻底捅破。


    羊皮纸又沉默了一秒，随后缓缓渗出一滴刺眼的鲜血，凝结成字。


    【好！】


    林白笑了。


    “那我就先问你个问题，测试一下你到底够不够坦诚。”


    【你问。】


    “我那个每天换着花样想吸干我、被称为灭世级诡异的老婆苏婉，究竟是什么情况？”


    “还有你，你又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图穷匕见。


    这两个问题，是林白所有疑问的源头。


    如果能将这两个问题弄清楚......他有种感觉，那时候，这整个世界，甚至他究竟为什么穿越这种问题。


    都不再是疑问。


    羊皮纸表面瞬间红芒大盛，字迹涌出。


    【推演中......】


    【预计推演时间：100年。】


    林白猛地翻了个白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刚答应完坦诚相待，一到关键问题又来这一套。


    “行吧。”


    “既然你不愿说，那我也不愿帮你。交易作废。”


    他一把压下门把手。


    “我林白保证，从今往后，绝不再问你任何问题。”


    “遇到任何事，老子自己扛。”


    “同样的，你也别指望我替你找什么跨界的方法。咱们就在这耗着，看谁先死。”


    这下，羊皮纸彻底慌了。


    【林白！我错了！】


    【推演取消！】


    【取消推演！】


    林白脚步未停：“取消？不是说要一百年吗？”


    【不推演了！】


    “行啊，那你说吧，那两个问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羊皮纸再次卡壳。


    林白也不催，安静的等待着。


    片刻后。


    【我现在真的不能马上告诉你，你太弱了！】


    【那些名字牵扯到不可直视的禁忌。】


    【只要我在这里写出完整的答案，注视此地的恐怖视线就会立刻降临。你会被瞬间抹除，连渣都不剩！】


    【等你序列1，不，等你序列2的时候，我会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告诉你。】


    林白低着头，眼神闪烁。


    牵涉禁忌，一旦提及就会被抹除？


    这个解释和极光号遗迹里夏瞳遭遇的情形有些像。


    不过对方给出了明确的时间节点。


    序列2。


    这不再是无期限的敷衍。


    “成交。”


    “记住你的承诺。如果到序列2你还敢装死，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先拆了你。”


    羊皮纸光芒收敛，恢复成原本那张破旧泛黄的模样，静静悬浮，不再反驳。


    林白呼出一口浊气。


    内耗解决，同盟达成。


    接下来，就是备战下一次进入“第十三小时”，去那个名为“锈坑”的集市寻找材料。


    就在他准备整理刚才从倒悬楼带回的那些破铜烂铁时。


    “嗡——！”


    警报声，突兀地响起。


    林白猛地抬头。


    那是他特意让顾沧澜加装在虚空防御阵法上的敌袭预警。


    只有光幕遭到超高强度的攻击时，警报才会触发。


    林白一把抓起外套，大步冲向地下升降梯。


    当他抵达地表核心广场时，谢清棠、铁拳等人已经全副武装列阵完毕。


    “什么情况？”林白快步上前。


    还不等众人回答，血岩城之上，天空裂开了。


    一道长达数百米的黑色裂缝横贯苍穹。


    周遭的荒野光线被尽数吞噬。


    虚空乱流在裂缝中奔涌，凝聚成一道直径几十米的毁灭光柱，径直轰击在血岩城上方的星空光幕上。


    整座城市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狂风倒灌，砂石乱飞。


    城内两万多名流民惊恐地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刚刚建好的部分建筑被震出裂纹。


    林白站在中心广场边缘。


    抬头死死盯着上方的撞击点。


    地底深处，四块极品虚空阵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暗金色的阵纹顺着光幕极速流转，汇聚于受击处。


    光幕剧烈凹陷。


    顶端的屏障硬生生被压低了数十米，距离最高的一座瞭望塔仅剩不到三米。


    狂暴的空间力量疯狂切割着防御阵纹，试图将其彻底撕碎。


    僵持持续了整整五秒。


    “顶回去！”顾沧澜站在地坑边缘，满脸狰狞地大吼。


    嗡——


    凹陷到极致的星空光幕猛地反弹。


    大量虚空乱流汇聚而成的毁灭光柱终于坚持不住。


    猛地化作漫天四散的灵性光流，消散在荒野之中。


    法阵快速抹平波纹，恢复原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