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眼前这个大祭司，做出了一个走投无路后，才会做出的选择。
林白揉了揉太阳穴，盯着大祭司。
“你告诉我这些，希望我怎么做？”林白语气平静。
“保护黎诺不被英灵杀掉？”
大祭司出乎意料地摇头。
“不！”
大祭司伸手入怀，拿出一卷泛黄破旧的羊皮卷，双手递给林白。
“我希望您，帮助黎诺收服骑士英灵！”
林白没有伸手接。
视线扫过那卷羊皮卷，有些警惕。
“收服？”
大祭司点头。
“这是上一代掌灯骑士，也就是黎诺的父亲发现的。”
“昨晚诈尸的那位？”
“对。”
“从第一百七十代掌灯骑士以后，外面的世界就已经彻底被渊兽占据。”
“骑士们大限到来时，根本无法走到神灵峰。”
“于是，英灵就地苏醒、乱杀一通的灾难，城里其实经历过好几次。”
大祭司回想起惨痛的历史，语气有些颤抖。
“但也正是因为这些灾难，给了我们接触英灵的机会。”
“黎诺的父亲在实战中发现，英灵其实可以被收服。”
“英灵暴走，是因为体内的初火碎片处于极度狂躁的状态。”
“只要能通过高强度的攻击，生生将它们体内暴躁的初火打平稳、打到能量耗尽的边缘，它们就会陷入短暂的虚弱停滞。”
“这时候，就可以通过契约，强行控制它们，让它们认主。”
大祭司将手中的羊皮卷往前递了递。
“这是具体的契约方法。”
“等到地方，麻烦您转交给黎诺。她知道唤醒英灵的仪式。只要她足够小心，从神灵峰最外围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唤醒。从最弱的开始打。”
“有您的帮助，她就有机会将第一百代以后的这七十多位掌灯骑士英灵全部收服。”
“到时候，七十位英灵重新为圣火而战，我们就有救了！”
听完这番话，林白终于伸手接过了那卷羊皮纸。
“为什么是第一百代以后？”
大祭司苦笑一声。
“因为前面的太强了。”
“历代掌灯骑士的战力是一代不如一代的。”
“越古老的骑士，吸收的原初圣火越纯粹。”
“第一百代以前的英灵，根本不是人力能够对抗的。”
“哪怕有您的帮助，也不可能做到打平它们体内的初火。”
林白来了兴致。
“有多强？”
大祭司思索片刻，语气变得无比敬畏。
“记载中，前十代掌灯骑士，每一代在活着的时候，都可以完全单枪匹马压制渊兽女皇！”
林白眼瞳瞬间收缩。
渊兽女皇，也就是锈坑集市里人们口中的渊兽母体。
那是七级生物，换算到废土世界，就是序列3的实力。
能单枪匹马压制渊兽母体。
这意味着，神灵峰最深处那前十个老祖宗，全特么是实打实的序列3！
那十代到一百代的英灵呢？
什么实力？
序列4？
十个序列3打手，九十个序列4打手？
林白的呼吸不知不觉粗重了一分。
要是真能打包带回去.......
什么狗屁自由之都。
他林白能直接牵着这群英灵去最高议会门前收保护费。
林白压下心头的火热，眼神恢复平静，只是捏着羊皮卷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个契约方法，绑定使用者吗？”林白直截了当。
“只有掌灯骑士才能用？”
大祭司活了一辈子，自然是人精，瞬间听懂了林白的弦外之音。
异界强者对自家的老祖宗产生兴趣了。
大祭司毫不犹豫地摇头，甚至语气里还带着一丝鼓励。
“不。只要有足够的精神力，谁都可以签契约。”
大祭司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白。
“如果林先生您有余力，能帮我们分担一些压力，也可以自己出手收服一些英灵。”
“我们全城上下，感激不尽！”
“但......请量力而行。”
林白听乐了。
“我答应了。”林白将那卷羊皮纸收进戏法空间。
大祭司松了口气，再次深深鞠躬。
有了这位战力恐怖的异界强者全盘介入，圣火世界的胜算至少提高了一成。
......
薪火城的上空永远呈现出凝固的暗红色。
林白和黎诺并肩走向城门。
主干道两侧挤满了平民。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上前阻拦。
整座城市陷入一种死寂的肃穆中。
所有人都用一种绝望中带着些许希冀的眼神望向两人。
似乎把全部的希望压在了这两个背影上。
林白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
他视线直视前方，不去看那些人的脸。
在他的信条中，多余的同情心只会带来麻烦。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交易。
为了那块巨型萤石，以及神灵峰上那些排队等他收编的历代掌灯骑士英灵。
这就够了。
厚重的城门向两侧缓缓推开。
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这股压抑的沉默。
大祭司站在城门口的最内侧。
他深深地弯下腰，双手交叉按在胸前，做了一个极其古老的送别手势。
林白踏出城门。
黎诺牵着那匹身披铠甲的战马，紧随其后。
......
随着城门再次合拢。
城墙下方，无数平民依旧站立在原地。
他们骨瘦如柴，面无血色。
麻木的躯壳里，只剩下最后一种本能在强撑着他们没有倒下。
一名瞎眼老妇人摸索着向前半步，枯槁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大祭司。”老妇人开口，声音干涩粗粝，“这次......能成吗？”
数以万计的目光汇聚在白袍老者身上。
一次次的希望，换来的是一次次的落空。
只是这一代的掌灯骑士黎诺，就已经不下十次前往神灵峰。
可每次......
再加上昨晚那场险些让薪火城险些覆灭的灾难。
这群人的精神早就被逼到了崩溃的极限。
大祭司目光扫过那一双双空洞浑浊的眼睛。
他独自走到人群最前方。
“会的。”大祭司声音平稳且坚定。
“这次不一样。”大祭司提高音量，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空回荡。
“这次，有林大人的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