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想走？”
沙僧扭头看他。
“走？”
“离开西天。”楚夏说。
沙僧沉默了。
很久很久，他才说：
“我想回流沙河。”
楚夏愣了。
“流沙河？”
“嗯。”沙僧看着远处，“那地方虽然荒凉，虽然我那时候吃人，但那是我自己。”
他顿了顿。
“现在这个金身罗汉，不是我。”
楚夏不知道该说什么。
沙僧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八戒在计划什么吗？”
楚夏摇头。
沙僧压低声音。
“他在攒干粮。”
“攒干粮？”
“嗯。”沙僧说，“馒头，果子，能放的，他都藏起来了。”
他顿了顿。
“他打算跑。”
第120章红孩儿之死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楚夏就顶着两个黑眼圈爬了起来。
沙僧已经在收拾行李，猪八戒打着哈欠去河边放水。
唐僧端坐如钟，仿佛昨夜真的只是静坐了一晚。
孙悟空靠在一棵树干上，手里拿着根草茎剔牙，见楚夏起来，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挑眉：“没睡好？”
楚夏心里一虚，低下头：“有点……”
孙悟空嗤笑一声，没再多问。
一行人沉默地吃了点干粮，继续上路。
楚夏刻意走在队伍中间，离唐僧和孙悟空都远点。
昨晚的事像根刺扎在心里，让他不敢看唐僧，甚至不敢靠近。而孙悟空……裤衩子事件加上梦游未遂，也让他尴尬得脚趾抠地。
气氛比前几天更沉闷了。
猪八戒想找话题活跃气氛，说了几句，没人接茬，只好悻悻闭嘴。
沙僧一如既往地沉默。
…………
走了一上午，日头毒辣起来。
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树林，总算能遮遮阳。
“歇会儿。”孙悟空拍板。
猪八戒放下钉耙，嚷嚷着要去放水，一头钻进了林子深处。
楚夏找了个树荫坐下，拧开水囊小口喝水。
唐僧在另一棵树下铺开蒲团，闭目打坐。
孙悟空靠在一块石头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树林，看似随意，但楚夏注意到，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像是在仔细听着什么。
突然——
“妈呀——！！！！”
林子深处传来猪八戒一声凄厉的、破了音的惨叫！
紧接着是连滚带爬、树枝被撞断的哗啦声响！
“猴哥！师父！救命啊——！！！”
所有人瞬间起身！
孙悟空身影如电，率先冲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沙僧抓起降妖宝杖紧随其后。
楚夏也跳了起来，犹豫了一下，看向唐僧。
唐僧已经睁开眼，起身，朝那边快步走去，脸色凝重。
楚夏赶紧跟上。
林子深处一片狼藉。
猪八戒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钉耙扔在一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前面一堆倒伏的灌木。
“死……死了……红……红孩儿……”
孙悟空已经站在那堆灌木前，眉头紧锁，金箍棒横在身前。
楚夏跟过去，探头一看，心脏猛地一缩——
灌木丛中，趴着一个穿着破烂红肚兜的孩童尸体。
正是红孩儿！
但……那模样已经惨不忍睹。
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原本粉雕玉琢的脸庞此刻一片死灰，五官扭曲，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眼眶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掉，又用高温灼烧过。
皮肤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细密的黑色纹路。
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似乎寸寸碎裂。
周围没有血迹，只有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焦糊和某种甜腥的怪异气味。
“是那娃娃……”沙僧沉声道，握紧了宝杖。
唐僧走上前，只看了一眼，便闭上了眼，双手合十，低声诵念往生咒。
楚夏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不适，仔细打量。
红孩儿的死状太诡异了。
没有外伤，没有搏斗痕迹，像是从内部被某种力量瞬间摧毁，连眼睛都被挖走……
谁干的？
手段如此残忍，对象还是一个实力不弱的圣婴大王？
孙悟空蹲下身，用金箍棒小心翼翼地拨了拨红孩儿的尸体。
尸体僵硬，显然死去有一段时间了。他鼻子动了动，眉头皱得更紧。
“有股……很淡的佛力残留。”
“还有……潮水般的怨气，被强行净化过的痕迹。”
佛力？怨气？净化？
楚夏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手持净瓶杨柳……
“猴哥，会不会是……黑熊精那伙人干的？或者之前那个黑斗篷？”猪八戒惊魂未定地问。
“不像。”孙悟空摇头，“黑熊精没这本事，悄无声息弄死红孩儿，还搞成这样。那黑斗篷……手段应该更阴损，不会留下佛力痕迹。”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周围没有打斗痕迹，红孩儿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瞬间制住，然后……”
孙悟空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楚夏却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被残忍地虐杀，挖眼，刻印，最后可能连魂魄都被“净化”掉了。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是谁？这么大仇怨？还是……为了灭口？红孩儿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阿弥陀佛。”唐僧诵完经，睁开眼，看着红孩儿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悲悯，“稚子何辜，竟遭此厄。悟空，将他好生安葬了吧。”
孙悟空点点头，用金箍棒在旁边地上挖了个坑，将红孩儿小小的尸体放进去，掩埋。没有立碑，只是堆了个小小的土包。
做完这一切，孙悟空站在原地，盯着那土包看了很久，眼神复杂。
“走吧。”最终，他吐出两个字，转身率先离开。
第121章牛魔王
离开那片树林后，气氛沉重得几乎凝成实质。
猪八戒难得安静了一路，时不时打个哆嗦，显然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
唐僧捻动佛珠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些，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什么。
只有孙悟空，依旧走在最前，扛着金箍棒，脚步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就这样沉闷地走了两天。
地势逐渐变得开阔，远处出现了连绵的草场和低矮的丘陵。风吹过，带着青草和牲畜粪便的气息。
“前头好像有个寨子。”猪八戒眼尖，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栅栏和炊烟。
走近了看，果然是个规模不小的寨子，建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下。
木石结构的房屋错落有致，寨墙上插着绘有牛头图案的旌旗，随风猎猎作响。
寨门口有几个穿着皮甲、身材魁梧的汉子把守，眼神锐利，看着不像普通村民。
“牛头寨？”孙悟空停下脚步，眯眼看了看那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