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说要介绍一个人给我认识，是她的闺蜜，也是她在伦敦最好的朋友。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复杂，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这扇门。


    “她叫isabe，中文名伊莎贝拉，她爸是英国最大的化妆品连锁店的董事。远望要想进英国的主流渠道，她家是关键。”她顿了顿。


    “isabe这个人，哪都好，就是性子野了点。你见了就知道了。”


    萧雨在旁边没说话，但看的出来有些紧张。


    第二天下午，陆瑶约在摄政街附近的一家私人会所，isabe比约定时间晚到了快半个小时。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和大片白腻的皮肤。


    一头金色大波浪散在肩上，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眼睛是浅蓝色的，像猫。她一进门先跟陆瑶贴面亲了两下，然后转过身看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林远？陆瑶说你是中国来的企业家。她很少夸人，能让她夸的，应该不差。”


    她用英语说，语速很快，带着浓重的伦敦口音。她伸出手，我握了一下。她的手很软，但很有力，握住了没立刻松开，多停留了两秒。


    那两秒里，她的目光从我的脸移到我的肩膀，又从肩膀移到手腕，像在估价。


    陆瑶在旁边说isabe家在英国化妆品行业很有影响力，远望要想进英国的连锁店，她可以帮忙。


    isabe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帮忙可以，但林总要请我吃饭。就你和我，不带陆瑶。


    陆瑶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她说isabe你别闹，林总是来谈正事的。isabe说吃饭也是正事，不吃饭怎么谈？


    isabe约的餐厅在伦敦最高建筑碎片大厦的顶层，她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领口比昨天更低，露出的皮肤比遮住的多。


    头发散着，耳朵上挂着两枚细长的钻石耳钉，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先到了，等我走近，站起来，笑着伸出手。林总，你来了。比昨天更帅了。我说你也很漂亮。她笑了，笑容里有得意，也有试探。


    服务员拿来菜单，她也不看，直接用法语点了几道菜。点完，双手托腮看着我。“林总，你跟陆瑶认识多久了？”她问。


    “没多久。”


    “你们在交往？”


    “没有。”


    “那她有男朋友吗？”


    “不知道。”


    她笑了：“林总，你这个人，说话很谨慎。我喜欢。”她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


    菜一道一道上，她吃得很慢，我吃得也不快。她聊伦敦的天气、聊中国菜、聊远望的产品，就是不聊合作。


    我提到连锁店的事，她摆摆手说那是我爸的事，我不管。


    我只看人，人对了，什么都好说。她看着我的眼睛，目光毫不躲闪，像在宣示什么，又像在等待什么。


    吃完饭，她提议去喝一杯，我说太晚了，明天还有事。她没勉强，送我下楼。到了门口，她突然凑过来，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嘴唇很软，带着红酒的温度。她说晚安，转身就走了。


    我站在门口，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心跳有点快。不是心动，是意外。


    洋妞比中国女人直接得多，她们想要什么就去拿，不拐弯，不抹角，也不管你有没有女朋友。


    陆瑶知道isabe约我吃饭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我都聊了些什么。


    我说聊了远望、聊了伦敦、聊了天气。她问isabe有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我说没有。她不太相信，但没再追问。


    isabe开始频繁发消息。早上发“goodmorning”，中午发“吃了吗”，晚上发“睡了吗”。


    她的中文不太流利，夹杂着英语单词，有时还会用错语法。萧雨看到我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陆瑶约我们去了她父亲的公司，他看了远望的产品资料，问了产能和供货周期。


    萧雨一一回答，他点了点头，说远望的产品不错，进连锁店可以试试，但要从少量门店开始，看市场反应。


    陆瑶送我回酒店的路上，一直没说话。到了酒店门口，她解开安全带，没有马上下车。


    “林总，isabe这个人，她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不管用什么手段。她不是在帮你，她是在追你。你对远望的事太急，没看出来。我怕你被她利用。”


    “我知道。”


    她愣了一下。“你知道？”


    “她是真性情，不藏着，不掖着。她要什么，直接说。这样的人，反而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说的人。”


    陆瑶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林总，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冷静了。”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又回来，弯腰看着车里的我。


    “晚安。”


    “晚安。”


    她笑了，转身走了。


    陆瑶说晚上带我去一个地方，我问去哪，她不说。isabe在旁边接话，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萧雨说她不去了，要整理合同。陆瑶看了她一眼，没挽留。


    isabe倒是说了一句“萧总不去可惜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车上只有我们三个人。isabe开车，陆瑶坐副驾驶，我坐后排。


    isabe换了件黑色的紧身裙，裙摆短得离谱，露出一截白腻的大腿。


    她的金发散着，耳朵上挂着两个大圆环，开车的时候一晃一晃的。


    陆瑶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绸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阔腿裤，头发散着，化了浓妆。


    她平时不怎么化妆的，今天化了，大概是为了跟isabe较劲。


    她涂了暗红色的口红，衬得皮肤很白。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也在看我，目光碰了一下，她移开了。


    车停在伦敦东区的一家夜店门口。门面不大，没有招牌，只有一盏紫色的灯，灯光照在墙上，像一团雾。


    门口排着长队，都是打扮时髦的年轻人，男的穿西装打领带，女的穿吊带裙亮片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但没人离开。


    isabe没排队，跟保安说了一句，保安侧身让我们进去了。


    里面很大，灯光昏暗，烟雾缭绕，音乐震耳欲聋。低音炮震得胸口发麻，心脏跟着节拍一起跳。


    舞池里挤满了人，男男女女贴在一起扭动，空气里弥漫着酒味、香水味和汗味，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天花板上的灯球旋转着，洒下细碎的银光，像星星落在了人身上。


    isabe拉着我往里走，陆瑶跟在后面。她的手很热，攥着我的手腕，攥得很紧。


    穿过人群的时候，有人看了我一眼，有人看了isabe一眼，有人看了陆瑶一眼。


    一个金发碧眼的姑娘从我身边经过，穿着银色亮片吊带裙，胸口开得很低，锁骨上洒着闪粉。


    她冲我笑了一下，嘴唇是粉色的，亮晶晶的。isabe瞪了她一眼，她耸耸肩，扭着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