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带头奔跑的阿奇，突然停下了脚步，几条长着耳朵的触手从脖子上面钻了出来，不停地听着四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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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匕首和杰克，看着阿奇的动作，也是更加小心翼翼，谨慎起来。


    「这下面还有其他血肉怪物吗？」匕首看着阿奇的背影，轻声发问。


    「有……多……很多……」阿奇头也不回，继续倾听四周的动静。


    在确认安全之后，他赶紧带着匕首二人，朝着当初他和玛丽发现的那条隧道钻了过去。


    匕首和杰克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皆是提起一口气暗自戒备，准备随时应对阿奇或者其他怪物的袭击。


    走在阿奇后方的匕首，看着地面上那些从阿奇身上分泌出来的脓液，恶心的不行。


    奈何前方的隧道过于狭小，需要爬行才能通过。


    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用手拨开这些脓液，快速爬过。


    终于从隧道钻出来的匕首，赶紧甩着手上的粘液，却没有发现身旁的阿奇脸色一暗。


    「看……那……」


    顺着阿奇触手所指的方向，一座宏伟的地下城市，如画卷一般展开在匕首和杰克眼前。


    二人立马运起目力，在天地四周暗红色光芒之下，远远地打量着这座城市。


    「卧槽！女神赎罪！」


    瞬间就爆出粗口的匕首，立马祈求女神的宽恕，但那双合十的手怎么用力都无法阻止手的自行颤抖。


    就连一向呆愣的杰克，看到这座比深水城还要庞大的地下城市，也是瞬间便反应了过来：「我们发现了一座完整的地下遗迹！」


    「里面有危险吗？」匕首赶紧向着阿奇求证，迫不及待的准备一探究竟。


    阿奇摇摇头，挥舞了一下触须：「空……的……」


    「走！进去看看！」


    听见阿奇的话，匕首一马当先地朝着地下城市冲了过去。


    杰克也被内心的好奇驱使，自认为比较稳重的他，这次也难得地没有否定匕首贸然的决定。


    反而浑身爆发出一道刺目精光，以远比匕首更快的速度急掠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杰克和匕首终于能彻底将这座城市看清。


    那些充满异域风格的见证，让杰克翻遍内心的记忆，也未找到任何与之匹配的种族风格。


    「这是哪个种族的风格？」匕首看着面前屋檐上，那些雕刻镂空无比精致的装饰。


    「没见过，至少我在典籍上没有见过，也许是教会典籍里没有收录的一个种族。」


    杰克努力分辨着这些装饰的细节，最后还是无奈摇了摇头：「或许这个种族早已经消亡多年，失去了收录价值？」


    「你看，所有房屋的门窗，全是这个符号。」眼尖的匕首，再次发现了异常。


    整个城市一路走来，所有的门窗，无论打开与否，都在外面用鲜艳的红色涂抹着一模一样的记号。


    见杰克再次摇头，匕首内心止不住一阵腹诽。


    「天天让我多看书，结果真遇上事儿了，啥都不知道，真他妈好意思。呸！」


    长期的相处，让杰克早已熟悉了匕首的秉性，不用想都知道对方此刻肯定在心里指不定怎么骂自己。


    不过憨直的杰克，却没办法辩驳，毕竟真的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两人跟着阿奇一路深入地下城市中心，心头的怪异感越来越强烈。


    整座城市静得可怕，看不到哪怕半个人影。


    不过因为四周岩壁上的血红光芒，匕首和杰克二人，倒是没有像在下水道里面那样害怕。


    但非常奇怪的是，这城市里看不到半点食物的影子，就连巷子尾巴堆垃圾的地方，都看不到任何食物的残骸。


    但桌椅板凳丶陶罐器皿丶锅碗瓢盆丶柴火木炭这些生活用品，除了菜刀和柴刀之类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其他都一应俱全。


    摆放得整整齐齐，仿佛这些房屋的主人，只是临时出门，下一刻就会回来一样。


    而最让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座不知道被掩埋在地底多少岁月的城市里，所有东西上面竟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要知道这里可是在洞穴，在地下，这儿最不缺的就是粉尘了。


    匕首不信邪地再次用手指蹭了蹭面前的一张木质桌子，随手抬起一看，自己的手指依然光生。


    他挑了挑眉，满是难以置信：「奇了怪了，这里所有东西上面，还真的是一点灰尘都没有！」


    说完便看向阿奇和杰克，因为发现这座地下城遗迹，而心情稍微轻快的匕首，也和阿奇开起了往日的玩笑：


    「阿奇，你说会不会是马戏团里讲的那位田螺小姐，把这些地方打扫乾净的？」


    「不……不……」阿奇听到匕首的询问，此刻也努力组织着语言。


    多日处于暗不见天日的下水道，与匕首的沟通，让他竟然有了再次恢复成人类的感觉，内心也是片刻轻松。


    匕首习惯性地逗弄着阿奇，仿佛以前在码头的样子：「不是还是不知？」


    「不知！」阿奇终于在胸口上新长的嘴巴帮助下，完整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就知道你半天蹦不出个屁，肯定啥都不知道，哈哈哈！」


    听着阿奇的话，匕首笑得前仰后合。


    看着匕首的样子，阿奇也发出「嚯嚯嚯」的怪笑。


    一如当初，每次被匕首捉弄，都不会生气的他。


    一旁的杰克，正全神贯注地望着二人，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他心里十分清楚，匕首这么做，绝非戏弄阿奇拿他寻开心，但也绝不是真的在意对方的感受。


    该怎么说呢……


    有点像他去小城镇教堂布施时，对那些残病孤寡生出的怜悯，廉价到多撒一点圣水都觉得可惜。


    但是呢，又不对……


    匕首这小子，平日里口号喊得震天响，却根本没什么慈悲心肠，骨子里全是欺男霸女那一套。


    直到和阿奇说完话，匕首转头的瞬间，脸上那点复杂情绪瞬间褪去，又恢复成一贯冰冷漠然的模样，杰克才猛然明白了他为何要这样做。


    他只是在给当年那个在码头和阿奇嬉笑打闹的自己，补一个还算体面的收尾。


    这是一个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不至于太过难堪的句号。


    他并不在乎阿奇是生是死，更不在乎对方变成怪物之后有多痛苦。


    他在乎的，只是多年之后。


    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回忆这段往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