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京的第三个月，黑瞎子联合解雨臣办了一家公司。


    说是公司，其实更像是把道上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洗白之后装进一个合法的壳子里。


    主营业务是古董鉴定与文物修复，附带做一些海外回流文物的中介业务。


    这些东西解雨臣有门路，黑瞎子有眼力，两个人合伙，一个管经营一个管技术，倒也配合得默契。


    办公室租在东四一条胡同里，是个改造过的四合院，门口挂了块不起眼的铜牌，上面刻着“雨臣文物修复工作室”，连个“有限公司”都没加。


    解雨臣说这叫低调，黑瞎子说这叫省税，两个人为此在开业当天吵了二十分钟，最后和解雨臣其他所有吵架的结果一样。


    解雨臣赢了道理，黑瞎子赢了结果。


    公司刚起步，忙得脚不沾地。


    黑瞎子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才回来，有时候更晚。


    齐王府的晚饭从两人对坐变成了长乐一个人对着三菜一汤，冯管家端菜上来的时候总要多摆一副碗筷，摆完了才想起来爷今天不回来吃。


    那副空碗筷在桌上摆到半夜，长乐自己把它收进厨房。


    她知道他在忙正事，从来不在他工作的时候打电话撒娇。


    她只是每天晚上留一盏廊灯，把蜂蜜柚子茶泡好放在保温壶里，等他回来的时候还是热的。


    有时候他回来太晚她已经睡着了，他就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到她旁边，把她往怀里拢一拢，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桂花味，闭眼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身边只剩一个凹下去的枕头和床头柜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今晚争取早回”，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


    这天下午，长乐决定去公司看看他。


    她让钱婶炖了一锅花胶鸡汤，又装了一盒刚蒸好的桂花糕，打了个车到东四。四合院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穿过影壁，听到正房里传来解雨臣的声音：“这批回流文物的报关手续被海关卡了，要补一份来源证明。另外老孙那边有个新线索，说山西那边出了一批西周青铜器，品相极好，问我们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什么时候？”黑瞎子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


    “最迟下周。”


    “那我亲自去一趟。”


    长乐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


    两个人同时转头。


    解雨臣先看到她，眉头挑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文件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脸上露出一种看好戏的表情。


    黑瞎子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接过她手里的保温袋。


    鸡汤的香味从保温袋里飘出来，解雨臣深吸了一口，脸上的看好戏变成了赤裸裸的嫉妒。


    “嫂子来查岗了？”他拖长了声音，故意捏着嗓子学长乐的语调，“辛苦了，给你带了汤，趁热喝。”然后翻了个白眼。


    “我怎么就没有这种待遇？我也没有女朋友，我也没有人给送汤，黑瞎子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黑瞎子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打开，鸡汤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他先倒出一碗放到长乐面前让她趁热喝，然后自己端了一碗坐到办公椅上，用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


    “你上辈子大概是个嘴欠的鹦鹉。”他面无表情地对解雨臣说，“这辈子报应来了。”


    解雨臣被噎了一下，拿起桌上自己那杯凉透的速溶咖啡嘬了一口，酸溜溜地叹气，“世道不公，想我解雨臣，貌比潘安才比子建，堂堂解家当家人，居然沦落到在自家公司里看别人秀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