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更大了。


    鹅毛般的雪片在狂风中乱舞，能见度不足十米。


    那些绿色的光点突然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四周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光学迷彩？」


    姜寒眯起眼。


    这种技术他见过。


    在云顶天宫的时候，那个衔尾蛇的蝰蛇夫人也用过类似的装备。


    这帮人不仅装备精良，而且配合默契。


    他们没有急着开火。


    而是在等待。


    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日蚀小队。」


    姜寒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名字。


    这是衔尾蛇组织里专门负责清理「不可控因素」的王牌刺客部队。


    全员装备第三代光学迷彩战衣，能够完美融入环境。


    连红外热成像都很难发现他们。


    「既然玩捉迷藏……」


    姜寒闭上眼。


    他的耳朵微微颤动。


    风声丶雪落声丶心跳声……


    所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一幅三维地图。


    但这些刺客的心跳控制得极好。


    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


    怀里的孩子突然动了。


    他伸出那只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左前方的一棵枯死的老树。


    嘴里发出急促的：「嘶！嘶！」


    那是……进食的渴望？


    姜寒没有任何犹豫。


    他对这孩子的直觉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铮！」


    黑金古刀脱手而出。


    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那棵枯树而去。


    「噗嗤！」


    空气中突然爆出一团血花。


    一个原本透明的人影显现出来。


    黑金古刀贯穿了他的胸口，将他死死钉在树干上。


    那是一个穿着紧身战衣的刺客，手里还举着一把消音狙击枪。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是怎麽暴露的。


    「干得漂亮。」


    姜寒走过去，拔出刀。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东西。


    「原来你是个雷达？」


    小东西得意地扬起下巴，又指了指右边的雪堆。


    「那里？」


    姜寒咧嘴一笑。


    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雪堆炸开。


    姜寒的膝盖狠狠顶在一个隐形人的脸上。


    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个刺客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晕死过去。


    这简直就是开卷考试。


    在小东西的指引下，那些原本致命的隐形刺客，变成了活靶子。


    「噗！」


    「咔嚓！」


    「轰！」


    姜寒抱着孩子，在林海雪原中闲庭信步。


    所过之处，必定有人倒下。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直播间的观众看傻了。


    「这孩子神了！手指哪哪有人！」


    「这是什麽父子局？太残暴了吧！」


    「姜神带娃杀人，这画面怎麽这麽和谐？」


    「这哪是逃亡，这分明是自助餐啊！」


    「姜神，我妹妹说你是负心汉，抛弃了她，是陈世美！！！」


    「楼上，你瞎说什麽，该不会你是你妹妹吧！！」


    战斗进行得很快。


    不到五分钟，这支号称「零失误」的日蚀小队，就只剩下最后几个人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在这个男人面前，隐身就是个笑话。


    「撤退！撤退！」


    队长在通讯频道里嘶吼。


    但已经晚了。


    姜寒把一个重伤倒地的刺客踩在脚下。


    那个刺客还在挣扎，试图去摸腰间的手雷。


    姜寒正要补刀。


    怀里的孩子突然挣脱了他的手臂。


    像一只灵活的猴子一样，跳到了那个刺客的胸口上。


    「嗯？」


    姜寒停下了动作。


    他想看看这小东西要干什麽。


    那个刺客看到趴在自己胸口的婴儿，愣了一下。


    然后。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近在咫尺的黄金瞳。


    刺客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就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生物注视着，灵魂都被冻结。


    「哇——」


    小东西张开了嘴。


    那张原本樱桃般的小嘴，突然裂开到了耳根。


    露出了两排细密如锯齿般的尖牙。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口腔结构。


    更像是某种深海掠食者。


    「呼——」


    他没有咬下去。


    而是对着刺客的口鼻，深深吸了一口气。


    极其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一团灰白色的雾气，从刺客的七窍中被强行抽离出来。


    那雾气中似乎包含着刺客的生命精华。


    随着雾气被小东西吸入嘴里。


    那个原本壮硕的刺客，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皮肤松弛丶老化丶变黑。


    头发脱落。


    短短几秒钟。


    他就变成了一具枯槁的乾尸。


    就像是瞬间老了一百岁。


    「嗝——」


    小东西打了个饱嗝。


    原本有些苍白的小脸，瞬间变得红润起来。


    背后的那两个龙翼纹身，似乎也变大了一圈。


    他满意地拍了拍小肚子，转头看向姜寒。


    那眼神，就像是在问：还有吗？


    姜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特麽是……吃魂魄？


    还是吃生命力？


    这哪是养孩子。


    这是养了个祸害啊！


    【警告！幼年神明处于「极度饥饿」状态。】


    【它正在通过吞噬生命能量补充进化所需。】


    【请尽快提供高能食物（如：龙脉丶高阶异兽内核），否则它将无差别吞噬周围生物。】


    系统的提示让姜寒头皮发麻。


    无差别吞噬？


    那岂不是连我也吃？


    「吐出来。」


    姜寒走过去，一把拎起小东西的后颈皮。


    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提溜起来。


    「这玩意儿脏。」


    「全是生化药剂味，吃了不拉肚子？」


    小东西委屈地吧唧嘴，不肯吐。


    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以后不许乱吃东西。」


    姜寒板着脸教育道。


    「要吃……也得吃点好的。」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几个瑟瑟发抖的刺客。


    那几个幸存者已经吓尿了。


    他们不怕死。


    但这被婴儿吸成乾尸的死法，实在太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怪物……都是怪物！」


    最后一个刺客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姜寒还没动。


    被拎在空中的小东西突然眼中金光一闪。


    他对着那个逃跑的背影，虚空一握。


    神通·重力压制！


    「咔嚓！」


    那个刺客的双腿直接被无形的重力压断。


    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


    姜寒挑了挑眉。


    这小东西，连我的技能都学会了？


    这就是「人造神」的学习能力吗？


    他走过去，一刀结果了那个刺客。


    并没有让小东西继续进食。


    虽然是敌人，但被这麽吃掉，还是有点太恶心了。


    姜寒把小东西重新塞回怀里。


    「既然你这麽能吃，又是从0号要塞出来的……」


    他看着那双充满求知欲的黄金瞳。


    「就叫你『零』吧。」


    「一切归零的零。」


    小东西眨了眨眼。


    似乎对这个名字还算满意。


    「零……爸！」


    「闭嘴。」


    姜寒收拾了一下战场。


    从尸体上搜出了几块高能量的压缩饼乾，塞给零。


    零嫌弃地闻了闻，但还是勉强吃了下去。


    就在这时。


    姜寒兜里的卫星电话又响了。


    还是李震华。


    这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严肃和紧张。


    「姜寒！卫星拍到了……」


    「你手里那个东西。」


    「现在全球各大势力都已经疯了。」


    「听我一句劝。」


    李震华的声音有些颤抖。


    「把它交给我们。立刻。马上。」


    「那是灭世级的灾难！它不是人类！它是……」


    「我知道。」


    姜寒打断了他。


    他看了一眼正在玩雪的零。


    零正用那双小手，把一团雪捏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球。


    看起来和普通孩子没什麽两样。


    除了那双眼睛。


    「如果不呢？」


    姜寒的声音很轻。


    但在寒风中却格外清晰。


    「姜寒！你这是在对抗全人类的安全！」


    李震华急了。


    「你知道它是用什麽做出来的吗？它是……」


    「它是老子捡的。」


    姜寒淡淡说道。


    「老子捡的，就是老子的。」


    「想要？」


    「让那帮洋鬼子自己来拿。」


    「只要他们不怕死。」


    说完。


    姜寒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手上发力。


    「咔嚓！」


    那部特制的军用卫星电话，被他捏成了碎片。


    碎片掉在雪地上。


    姜寒把零举过头顶，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坐稳了，儿子。」


    「咱们……去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