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红色的流星狠狠砸进白骨堆里，气浪炸的到处都是。
惨白的骨头渣子漫天乱飞。
烟尘还没散。
姜寒单膝跪在地上，黑金古刀深深插进脚下的骨骸里，好稳住身形。
「噗。」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的吓人。
刚才那一下撞击，要不是麒麟血脉护体，他现在的内脏早就成浆糊了。
「爷……爷唉……」
角落里传来金爷有气没力的呻吟声。
这胖子运气不错，落地时被几具腐烂的鲸鱼尸体当了肉垫，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但好歹没死。
姜寒没理他。
他死死盯着前面。
在那座由沉船和巨兽骸骨堆起来的王座上，那团说不清是啥的阴影，终于动了。
它没有五官。
没有固定的形状。
就跟一团活着的丶黏糊糊的石油似的，在王座上慢慢蠕动。
一股打心底里发毛的感觉，一下子爬满了姜寒全身。
那是生物本能对顶级掠食者的害怕。
这就是归墟古神。
这就是s级禁区的主宰。
姜寒握紧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背后的肉茧——零，这会儿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刚才那种要死要活的冲锋劲头，现在全没了，连那只黄金瞳都闭上了，跟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见到了严厉的家长似的。
「来啊！」
姜寒暴喝一声，身上的麒麟纹身红光大盛。
「不是要弄死我吗？动手啊！」
他在挑衅。
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防守就是等死，只有进攻才有一线生机。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团阴影并没有动手。
它慢慢伸出一条黑色的触手。
那触手有水缸那麽粗，表面覆盖着黏糊糊的液体，悄没声的滑到了姜寒面前。
姜寒瞳孔一缩，刚要挥刀斩下。
那触手却停住了。
它绕过姜寒手里的刀，动作轻的甚至有些……温柔。
它慢慢的丶小心翼翼的，摸上了姜寒的后背。
准确的说。
是摸上了那个肉茧。
「回……来了……」
一个又大又冷，却又带着一种诡异慈爱的声音，直接在姜寒脑子里炸响。
姜寒愣住了。
直播间的几亿观众也愣住了。
【卧槽？什麽情况？】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不是应该开打吗？】
【这怪物……怎麽感觉像是在摸自己的孩子？】
【难道零真的是它的孩子？姜神这是千里送子？】
一种特别荒谬的感觉涌上姜寒心头。
那触手分泌出一种冰凉的粘液，涂抹在肉茧上。
本来因为强行激活而裂开的伤口，在这粘液的滋润下，竟然开始快速愈合。
姜寒感觉到，背后的剧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丶被包裹的安全感。
连零的意识，也传递过来一种依恋和安宁的情绪。
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我的……一部分……」
古神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团阴影慢慢蠕动，竟然幻化出了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张脸正对着姜寒背后的肉茧，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乖……」
它在哄孩子。
这一幕太温馨了。
温馨得让人毛骨悚然。
姜寒的手指松开了一点刀柄。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也许零真的是它的孩子，它只是想接孩子回家？
要是这样，那只要把零交出去，自己和金爷是不是就能活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
异变突生。
「噗嗤！」
一声让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姜寒的身体猛的一僵。
那条本来温柔摸着肉茧的触手，突然变得比钢铁还要硬。
它猛的收紧，死死扣住了肉茧的根部。
然后。
狠狠一拽！
「啊——！！！」
姜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不是在脱衣服。
那是在剥皮！
肉茧早就和他的血肉长在了一起，这一拽，直接连带着姜寒后背的一大块皮肉都被硬生生扯了起来。
鲜血一下子染红了姜寒的后背。
「痛……痛！！！」
零的惨叫声也在姜寒脑子里炸响。
那不是撒娇。
那是快死了的恐惧。
「你干什麽？！」
姜寒双眼赤红，反手一刀斩向那根触手。
当！
黑金古刀砍在触手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火花四溅。
那触手连皮都没破一点。
古神根本没理会姜寒的攻击。
在它眼里，姜寒就是一个装东西的塑胶袋。
现在东西拿到了，袋子破了就破了，谁会在乎一个袋子会不会痛？
「肾脏……归位……」
古神的声音依旧宏大，但那股诡异的慈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贪婪。
就跟一个病人，终于找到了匹配的器官似的。
肾脏？
姜寒的瞳孔一下子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听懂了。
什麽母亲？
什麽孩子？
什麽千里寻亲？
全他妈是假的！
零根本不是它的孩子！
零只是它丢失的一个器官！一个备用的肾脏！
它把自己骗过来，只是为了回收零件！
「原来是这样……」
姜寒气极反笑，嘴角的鲜血显得格外狰狞。
「把它当备件……把我当包装袋……」
「你他妈问过老子的意见了吗？！」
轰！
姜寒体内的麒麟血脉彻底暴走。
黄金瞳燃烧到了极致，两道金色的光柱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他没有再攻击触手。
他很清楚，物理攻击对这种级别的怪物根本没用。
连黑金古刀都砍不动，再砍一百刀也是白费力气。
眼看着肉茧已经被撕开了一半，露出了里面血肉模糊的零。
零的惨叫声越来越弱，那是生命力正在被急速抽取的徵兆。
【警告！目标处于高维相位，物理攻击无效！】
【零的生命体徵正在急速下降！】
【建议宿主立刻切断连接逃生！】
系统的警告声冷酷而理智。
逃？
只要切断那一层皮肉连接，把零扔给它，自己或许真的能跑。
毕竟它只要肾脏，不要包装袋。
但姜寒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古神。
看着它那副理所当然丶视万物为蝼蚁的姿态。
一股从没有过的戾气，从姜寒胸腔里炸开。
「想吃是吧？」
「老子让你吃个够！」
姜寒突然调转刀口。
噗嗤！
黑金古刀带着燃烧的麒麟火，狠狠的丶没有一丝犹豫的，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贯穿！
刀尖从后背透出，直接扎进了肉茧的深处！
「吼——！！！」
姜寒仰天长啸，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更充满了疯狂。
这一刀，不仅扎穿了自己，也扎穿了零。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和零是血脉相连的！
既然物理攻击打不到你，那老子就顺着这根网线，把火烧过去！
麒麟火！
这是至阳至刚丶专门焚烧一切阴邪的麒麟真火！
混合着姜寒的心头血，这火焰的威力一下子暴涨了十倍。
顺着肉茧的伤口，顺着那根连接着的触手。
金色的火焰跟病毒似的，一下子传导到了古神的身上。
「滋滋滋——」
那是烤肉的声音。
本来坚不可摧的黑色触手，在接触到这股火焰的一瞬间，竟然冒出了浓烈的黑烟。
「吼——！！！」
古神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宏大天音。
而是惨叫。
是痛苦的咆哮。
那团说不清是啥的阴影剧烈颤抖起来，触手猛的松开，跟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怎麽？烫嘴啊？」
姜寒拔出胸口的刀，鲜血喷涌而出，但他却跟没事人似的，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他挡在肉茧前面。
半个身子都被血染红了，看起来比恶鬼还要狰狞。
他抬起头，对着那个庞大的阴影，露出了满口带血的白牙。
「想动我儿子？」
「你问过你爹了吗？」
这一刻。
整个归墟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姜寒那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深渊里回荡。
连已经吓晕过去的金爷，都被这股冲天的杀气给激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正好看到姜寒持刀挡在古神面前的背影。
那一刻。
他觉得那个身影，比神还要高大。
但是。
神，是会发怒的。
「蝼蚁……」
古神的声音变了。
不再冷漠。
而是充满了暴虐的杀意。
整个白骨王座开始崩塌。
无数惨白的骨头飞上半空，在阴影的操控下，迅速组合丶拼接。
咔咔咔——
几秒钟后。
一个高达百米的白骨巨人，出现在深渊之中。
它没有头。
胸口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那是本来属于零的位置。
现在，它要亲手把这个空洞填满。
轰！
白骨巨人抬起那只足以踩碎航母的巨足，对着姜寒，狠狠的踩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