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悄悄的，一点声都没有。


    除了姜寒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整个直播间仿佛连弹幕都被冻结了。


    镜头扫过，白骨如山，磷火如海。


    那些骨头，有的已经发黄发黑，那是几千年前留下的；有的还很白，那是最近几百年的。


    甚至在最上面，还能看到一些穿着现代衣物丶还没完全腐烂的尸体，那是最近失踪的游客，或者是被毒枭扔下来的受害者。


    最恐怖的是，这些骨头很多都呈现出扭曲丶挣扎的姿态。


    头骨大张着嘴，仿佛在死前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那是活祭，是被活生生扔下来，摔死丶饿死丶或者是被吓死的。


    「这就是……殷商的祭祀吗？」


    「这次回来，世界线完全不一样了！未来真捉摸不透，只能顺着走下去看看！」


    姜寒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跳下高台，落在了那座白骨山上。


    「咔嚓！」


    脚下传来了脆响，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姜寒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个头骨，很小，只有拳头大。


    那是……孩子的头骨。


    姜寒的拳头攥紧了，指甲陷进了肉里。


    「99个童男童女……几千年来，你们到底杀了多少人？」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脚下的尸山血海，看向了京观的最顶端。


    那里，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


    镜头拉近，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一条龙，一条真正的丶巨大的黑龙。


    它身长足有百米，盘绕在白骨山的顶端。


    但它并不威严，反而显得无比凄惨。


    它的身上鳞片残缺不全，露出了里面腐烂的肉，无数白色的蛆虫在烂肉里钻进钻出。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它的脊椎上钉着九根巨大的青铜钉，每一根都有大腿粗细，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深深地钉进了它的骨头里，把它锁在这座尸山上。


    它既是这里的神，也是这里的囚徒。


    它就是……堕落应龙。


    似乎是感应到了姜寒的目光，那个庞然大物缓缓地动了。


    「哗啦啦——」


    青铜锁链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


    它抬起了头，那颗巨大的头颅凑近了姜寒。


    它的眼睛一只已经瞎了，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窟窿；另一只燃烧着红莲业火，那是充满了怨毒丶疯狂和痛苦的眼神。


    「呼——」


    两个巨大的鼻孔里喷出了两道热气，吹得姜寒的头发狂舞。


    那是凡人与神明的对视。


    但姜寒没有退，一步都没有退。


    他的黄金瞳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甚至比那只龙眼还要亮，还要刺眼。


    「麒麟……」


    一个苍老的丶痛苦的丶充满怨毒的声音直接在姜寒的脑海中炸响。


    那不是语言，是精神波动，带着几千年的积怨，震得姜寒脑瓜子嗡嗡作响。


    「又是……麒麟……徐福那个老骗子……派你来的？！」


    姜寒眉头一皱。


    徐福？这个名字让他愣了一下。


    徐福是秦朝的方士，这里是殷商的遗迹，中间差了好几百年，怎麽会扯上关系？


    「徐福？咋又是他！」


    姜寒冷冷地说道，「我是来……帮你解脱的。」


    「解脱？」


    黑龙突然狂笑起来，那是精神层面的狂笑，震得周围的白骨都在颤抖。


    「哈哈哈……解脱？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


    「我是不死的！只要这世上还有贪婪……只要还有杀戮……我就永远不会死！」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了巨响。


    姜寒抬头，只见刚才他进来的那个『食道』口，那块巨大的岩石正在缓缓闭合。


    那是彻底的封死，不再是肌肉收缩，而是岩石机关。


    整个地下空间变成了一个密室。


    空气中的氧气开始变得稀薄，而那种腐烂的尸毒气息却越来越浓。


    「看来，你是没打算让我出去了。」


    姜寒收回目光，吐掉了嘴里的黑金古刀，双手握住了刀柄。


    刀身嗡鸣，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渴望饮血。


    「徐福是谁，我不关心。」


    「当年的破事，我也懒得管。」


    姜寒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暗金色的麒麟火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一下子点燃了周围的三具骷髅。


    「我只知道，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活着也是受罪。」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黑龙看着姜寒身上的麒麟火，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忌惮，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丶对天敌的恐惧。


    但很快就被疯狂所淹没。


    「那就来吧！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命硬！」


    它直起了身子，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吼——」


    随着这声咆哮，周围的白骨堆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咔咔咔……」


    无数具骷髅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它们的眼窝里亮起了幽绿的鬼火，手里抓着残破的兵器，或者是自己的大腿骨，像是一支亡灵大军，把姜寒团团围住。


    【怪物技能发动：亡灵唤醒！】


    【当前敌对目标数量：10000+！】


    姜寒看着这漫山遍野的骷髅海，嘴角扯出一个嗜血的笑。


    「比人多？老子最不怕的就是群殴。」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黑龙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它并没有直接攻击，而是伸出爪子，撕开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腐烂的血肉翻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一颗跳动的心脏，而是一颗……黑色的水晶。


    上面缠绕着无数黑色的雾气，那是几千年来无数活人祭品的怨气凝聚而成的……怨气核心！


    「除非……你能毁掉这颗心！」


    「否则……我就是永恒的！」


    「咔嚓。」


    军靴落地的声音，脆得像是在嚼这几千年的老冰糖。


    姜寒没站稳，脚底下打滑，又是一阵『哗啦啦』的脆响。


    白色的粉末腾起来，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他低头一看。


    脚底下踩着的，不是石头，也不是土。


    是一颗头骨。


    很小。


    也就拳头大。


    眼窝深得像两个黑窟窿，直勾勾地盯着他。


    姜寒把脚挪开，蹲下身子。


    手电筒的光柱像把利剑，把这地底下的黑暗给捅了个对穿。


    光柱扫过。


    全是头骨。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堆成了一座金字塔的小山。


    而且，全是这麽大的。


    全是孩子的。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了，紧接着像是炸了锅一样疯刷。


    「卧槽！这什麽鬼地方？」


    「全是小孩？这得杀了多少人啊！」


    「畜生！这就是所谓的玛雅文明？」


    姜寒没说话，伸手捡起一颗头骨。


    入手很轻，像是个空蛋壳。


    天灵盖上有一个整齐的圆孔，那是被利器凿开的。


    「系统，分析。」


    【叮！检测到高浓度怨气载体。】


    【物品：人牲头骨。】


    【骨龄：3-5岁。】


    【死因：活体开颅，取脑祭祀。】


    【年代：约3000年前（殷商末期）。】


    姜寒的手指头紧了一下，指关节泛白。


    他冷笑了一声。


    「好一个殷商遗民，好一个羽蛇神。」


    「把活人的脑子挖出来祭天，这就是你们求的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