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光了？」


    姜寒叼着没点燃的烟，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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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三个字，比刚才那一声龙吼还要刺耳。


    几万殷商大军，带着华夏最顶级的青铜文明，横渡大洋来到这里。


    结果被吃光了？


    「谁吃的？」


    姜寒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刀子。


    巨龙没有立刻回答。


    它缓缓挪动着庞大的身躯，那一根根插在它背上的青铜管子，随着它的动作被扯动，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绿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冒起阵阵白烟。


    那是它的血。


    也是这棵该死的树的养料。


    「哈——」（精神传音：小子，你看看这棵树。）


    巨龙的声音在姜寒脑海里回荡，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恨意。


    「你以为它是树？」


    「它是吸管。」


    「它是......那些杂碎用来吸乾这颗星球的吸管。」


    姜寒猛地抬头。


    视线顺着那巨大的青铜树干向上延伸，一直没入头顶那无尽的黑暗中。


    视网膜上，黄金瞳的透视功能自动开启。


    他看到了。


    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青铜枝叶之间，在那些像蜂巢一样的孔洞里。


    塞满了东西。


    不是蜂蜜。


    是尸骨。


    成千上万具尸骨。


    有的已经化作白骨，有的还连着乾瘪的皮肉。


    他们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被塞在树洞里，无数细小的根须扎进他们的身体，像是吸血虫一样。


    那些尸骨身上，穿着破烂的甲胄。


    那是......商朝的甲胄！


    姜寒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就是所谓的「羽化飞升」？


    这就是尸王那个老杂毛追求的「长生」？或者说是徐福这老家伙的执着？


    把人当成电池，塞进这棵破铜烂铁里，给上面那个什麽「天外之眼」供能？


    「草。」


    姜寒吐掉了嘴里的烟。


    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戾，从他胸口炸开。


    他是个冷漠的人丶高冷的大帅哥。


    但他先是个华夏人。


    看着自己的祖先，被当成乾电池一样塞在树里，被榨乾最后一滴油水。


    这特麽能忍？


    「它们......骗了帝辛。」


    巨龙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无尽的懊悔。


    「它们说，这树能通天，能见神。」


    「帝辛那个傻子，信了。」


    「他带着族人，带着我，来到了这里。」


    「不对，他来了！他没来！」


    「总之结果......」


    巨龙低下了头，看着姜寒。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悲凉。


    「它们吸乾了我的血，剥了我的皮。」


    「用我的皮，做了这层金字塔的伪装。」


    「用我的形象，去欺骗那些土着猴子，让他们继续送祭品进来。」


    「我......就是个活体过滤器。」


    姜寒听明白了。


    所谓的玛雅羽蛇神传说，不过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是那些天外杂碎，为了掩盖它们窃取地球能量的真相，而制造的神话。


    而这条来自华夏的应龙，就是那个最可悲的受害者。


    「你身上......有那股令人讨厌的『人王』味。」


    巨龙突然把大脑袋凑到了姜寒面前，鼻孔喷着气。


    「又臭又硬。」


    「当年帝辛那个小崽子，也是这股味。」


    「明明弱得像只鸡，却总想着要逆天。」


    姜寒没理会它的吐槽。


    他伸手，摸了摸巨龙脖子上那一圈狰狞的伤口。


    那里插着一根最粗的青铜管子，直通神树核心。


    「疼吗？」


    姜寒问了一句废话。


    「疼？」巨龙嗤笑一声，「几千年了，早麻了。」


    「不过......」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你能帮我拔了它。」


    「我就能......再杀一次。」


    姜寒没说话。


    他直接拔出了黑金古刀。


    刀锋出鞘，寒光凛冽。


    麒麟火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刀身上，将黑色的刀锋烧成了赤红。


    「那就拔了它。」


    姜寒转身，面向那根足有两人合抱粗的青铜根茎。


    那是连接巨龙和神树的主输血管。


    「小子，你疯了？」


    巨龙愣了一下，随即嘲讽道。


    「这可是『建木』的分支，是神铁浇筑的，你那把破刀......」


    「锵——！！！」


    它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红色的刀芒，已经劈了出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最简单丶最暴力的一记下劈。


    麒麟臂的力量，加上四阶血脉的爆发。


    这一刀，能劈开坦克！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号称神铁浇筑的青铜管子，像切豆腐一样被斩断了。


    绿色的能量液，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


    「滋滋滋——」


    液体落在地上，把岩石腐蚀得千疮百孔。


    【警告！检测到神树本体受损！】


    【警告！防御机制已触发！】


    【警告！「清道夫」级单位正在苏醒......】


    系统疯狂报警。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头顶的岩石不断掉落，仿佛末日降临。


    但姜寒没管那些。


    他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巨龙。


    「破刀？」


    姜寒挑了挑眉，甩掉了刀刃上的绿液。


    「现在，该你了。」


    巨龙死死盯着那个断口。


    几千年了。


    它做梦都想弄断这根管子。


    没想到，竟然被这个渺小的人类，一刀就给劈了。


    「哈......哈......哈......」


    它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


    身上的鳞片开始片片竖起，发出一阵阵金铁交鸣的声音。


    「好刀法！」


    「好个轩辕氏的崽子！」


    它猛地挣断了身上那些细小的锁链。


    虽然身体还很虚弱，虽然鳞片已经残破不堪。


    但那一刻。


    属于神兽的威压，重新回到了它身上。


    「小子。」


    它低下了头，巨大的头颅凑到姜寒面前。


    这一次，不是俯视。


    是平视。


    是认可。


    「带我出去。」


    「我要在死前，再看一眼真正的天空。」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决绝。


    它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心脏都被挖了一半，血也被吸乾了。


    现在只是回光返照。


    但那又怎样？


    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姜寒看着它。


    看着这条伤痕累累丶却依然高傲的老龙。


    他收刀入鞘。


    「看不看天空无所谓。」


    姜寒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主要是，我想带你去杀人。」


    「上面，有一群苍蝇，很烦人。」


    巨龙愣了一下。


    随即，它那双巨大的竖瞳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意。


    「苍蝇？」


    「哈——！」


    「那就碾碎它们！」


    它猛地伏低了身子，把那巨大的丶长着骨刺的头颅，贴在了地面上。


    那是邀请。


    也是契约。


    「上来！」


    「骑在我头上！」


    「我会撞开这该死的笼子！」


    「但在那之前......」


    巨龙猛地抬头，看向头顶那漆黑的洞口。


    那里，隐约传来了螺旋桨的轰鸣声。


    还有无数红色的雷射红点，正在快速落下。


    那是衔尾蛇组织的「暴风眼」舰队。


    也是姜寒口中的「苍蝇」。


    「我们要先解决掉这些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