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我。」


    这五个字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地凿进了姜寒的耳膜，带着一股令人牙酸的血腥味。


    姜寒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个背着黑金古刀的背影，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侧脸，甚至连握刀的手势都分毫不差的男人。


    那不是相似。


    那就是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疯狂上蹿，姜寒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如果是克隆，如果是替身，如果是幻觉，他都能接受。


    但「我杀了我」？


    这他妈是什麽鬼逻辑？


    「嗡——！！！」


    还没等姜寒从这巨大的荒谬感中回过神来，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红色警报声，视网膜上瞬间被密密麻麻的血色弹窗覆盖。


    【警告！警告！检测到s+级因果线收束！】


    【检测到宿主接触核心时空悖论节点！】


    【终极主线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祖龙的诅咒】


    【任务等级：s+（灭世级）】


    【任务地点：中国—陕西—骊山—秦始皇陵】


    【任务描述：千古一帝，祖龙嬴政。史书记载他死于沙丘，尸体发臭，以鲍鱼掩盖。但那真的是真相吗？两千年前，有人在地宫深处看到了「你」。四十年前，有人在尝试进入时看到了「你」。现在，轮到真正的你去面对「你」了。】


    【任务目标：深入骊山地宫核心，解开「我杀了我」的时空悖论，镇压或……唤醒始皇帝-轮回！】


    【任务提示：活人禁区，亡者乐园。那里埋葬的不仅仅是一个皇帝，而是整个大秦的国运与诅咒。】


    【危险程度预估：99.99%死亡率！】


    【任务奖励：未知（涉及宿主终极身世）！】


    【倒计时：580小时！】


    红光散去，姜寒的眼前重新变得清晰。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的震惊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冰冷。


    他把那张照片反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老李。」


    姜寒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仿佛刚才那个被照片惊出一身冷汗的人不是他，「把0号档案给我。」


    李震华正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菸灰掉在手背上，但他毫无察觉。


    他震惊地看着姜寒：「你怎麽知道0号档案？」


    那是749局的绝密，是连局长级别都未必能随意调阅的核心机密，关于秦始皇陵历次探索失败的血腥记录。


    「系统告诉我的。」姜寒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或者说，是那个『我』告诉我的。」


    李震华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长叹一口气，掐灭了菸头。


    他转身走到办公室那面巨大的书架前，在几本看似普通的《毛选》后面摸索了一下，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书架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嵌入墙体的保险柜。


    经过虹膜丶指纹和三道复杂的机械密码验证后，保险柜弹开。


    里面只有一个黑色的档案袋，袋子上用红色的油漆印着一个触目惊心的「0」，旁边还画着一个骷髅头。


    李震华拿着档案袋走回来，重重地拍在姜寒面前。


    「看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看完之后，如果你还想去，我给你安排后事。」


    姜寒没有说话，直接撕开了封条。


    档案袋里只有几张泛黄的纸，和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一片漆黑的地下河，河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尸体，那些尸体穿着不同朝代的衣服，有现代的冲锋衣，有民国的长袍，甚至还有二战时期日军的军服。


    但最诡异的是，这些尸体的脸，全都向着同一个方向——地宫的深处。


    就像是在……朝圣。


    姜寒翻到第二页，是一份手写的报告，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绝望的癫狂。


    「1974年3月，第一次尝试进入外围。失败。全队12人，3人当场发疯，互相啃食手指。剩馀9人撤回后，在一周内全部死于心脏骤停。尸检显示，他们的心脏……不见了。」


    「1984年10月，『寻仙』行动。失败。那个幸存者回来了，但他不是人，他是鬼！他是鬼啊！！！」


    「1999年……」


    姜寒一页页翻过，每一页都浸透了鲜血和诡异。


    直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份最新的监测报告，时间是三天前。


    报告上没有文字，只有一条波形图。


    那是一条极其规律的丶低沉的声波曲线。


    「这是什麽？」姜寒指着那条曲线问道。


    李震华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了几次才点着。


    「这是地质局在骊山监测到的。」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恐惧，「起初，他们以为是微弱的地震波。但后来，经过声学专家的分析，他们发现这个频率很特殊。」


    李震华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姜寒：


    「那是心跳声。」


    「咚——咚——咚——」


    李震华敲击着桌面，模仿着那个节奏，「每分钟跳动一下。但这一下的力量，相当于一颗微型战术核弹在地下引爆所产生的能量波动。」


    「姜寒，你明白这意味着什麽吗？」


    「那里面，有个东西，醒了。」


    「而且，它在呼吸，它在心跳，它……想出来。」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姜寒看着那条波形图，手指轻轻摩挲着黑金古刀的刀柄。


    心跳？


    始皇帝死了两千多年了，哪来的心跳？


    除非……


    「徐福当年带走的，恐怕不是长生药。」姜寒突然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暴虐的金光，「是病毒吧。」


    李震华一愣：「什麽意思？」


    「把人变成怪物的病毒。」姜寒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京城的天空乌云密布，一场暴雨正在酝酿，黑压压的云层仿佛要压垮这座城市。


    他看着那个方向，那是西安的方向，是骊山的方向。


    胸口的麒麟纹身突然变得滚烫，像是在回应着某种遥远的呼唤。


    那种呼唤充满了血腥丶杀戮，还有一种……跨越千年的熟悉感。


    「老李。」


    姜寒背对着李震华，声音低沉而坚定，「下一站，骊山。」


    李震华的手一抖，菸灰再次掉落。


    「你想好了？那可是十死无生的绝地！连核弹都不一定能炸开的地方！」


    「十死无生？生命只不过是在轮回罢了！」


    姜寒转过身，那一瞬间，李震华仿佛看到了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麒麟，那双黄金瞳中燃烧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火焰。


    「既然那个『我』能进去，我就能进去。」


    「既然用了我的脸，我就得去收版权费。」


    姜寒拔出黑金古刀，刀锋在灯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不管里面是神是鬼，是千古一帝还是千年老尸。」


    「这天下，活人说了算。」


    「而我，就是那个活阎王。」


    李震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个曾经在直播间里插科打诨的主播，此刻身上却散发着一种比帝王还要霸道的威压。


    他知道，拦不住了。


    也没人能拦得住。


    「好。」


    李震华猛地掐灭菸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你要疯，那国家就陪你疯一把！」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只有在战争时期才会启用的号码。


    「我是李震华。」


    「传我命令，749局全员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目标：陕西，骊山！」


    「代号：刺秦！」


    随着这道命令的下达，整个京城的地下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无数荷枪实弹的特工从各个角落涌出，一辆辆满载着重型装备的军车驶向机场。


    而在窗前，姜寒看着那漫天的雷雨，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建议宿主兑换「替死草人」x3，当前生存率预估：1%】


    1%？


    姜寒笑了。


    够了。


    只要不是0，对他来说，就是百分之百。


    「秦始皇……」


    他低声呢喃，手指轻轻划过刀锋，鲜血渗出，瞬间被刀身贪婪地吸收。


    「如果你还活着，那就让我看看，到底是你这祖龙硬，还是我这麒麟狂。」


    轰隆！


    一道惊雷划破长空，照亮了姜寒那张冷峻如铁的脸庞。


    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