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我们是公平交换
老人盯着女娲看了一会儿。
“履道坦坦？”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女娲肩头的烧伤。
又低头看向她蛇尾上渗血的鳞片。
“你这一路如此辛苦，变成这般模样，也算坦坦？”
女娲看着看向老人，“族兄说过，此卦是说，行道之人，履于旁则危险，不偏则不危，履行其道，犹行平坦之道路也。”
“我一直顺着生路前进，没有偏离方向，直到找到了您，这路怎么不算平坦呢？”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们俩倒是一个样。”
女娲立即问道：“您认识我族兄？”
老人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收起了笑容。
“莫说废话，我刚才说的是我能救，没说要救。我凭什么救你人族？”
女娲问道：“您想要什么？”
老人抬起眼皮，“这便要看你有什么了。”
女娲没有多想，“我的命。”
老人被噎了一下：“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炼丹？烧火？”
“还是挂在门前？”
女娲张了张嘴，没有答上来。
老人又骂道：“你们兄妹还真会做买卖。兜里空空，张口就拿命抵账。”
“命用完了，账便都不用还了？”
“你不答应他们了嘛，你若把命给我，怎么回去？”
“到时候他们骂谁？”
他抬手指向自己，“还不是骂我！”
“这等啥事我可不做！”
女娲低下头，她身上有价值的东西，除了背后的卦板，什么也没有了。
她将卦板取下。
老人也看出了她的心思。
“那东西我不要。”
老人托着下巴。
“算来算去的，累不累？”
“看见就烦！”
女娲把卦板重新抱在怀里。
老人目光向下一落。
停在她腰间。
“这是什么？”
女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半只暗红色的葫芦挂在那里，外壳上还沾着焦灰。
她将它解了下来。
“这是笙。”
“笙？”
“我做出的乐器。”
老人伸出手，“给我看看。”
女娲迟疑片刻，将葫芦递了过去。
老人接住葫芦，先翻过来瞧了瞧，又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
眼睛亮了起来笑道，“好东西！”
他将葫芦翻过来，看向被烧成暗红色的外壳。
“你这不是有宝贝吗！换不换？”
女娲看着他。“它只剩一半了，吹不响了，没有价值，能换吗？”
老人捋了捋胡须，“我说能换就能换。”
他说着便举起那半只葫芦，看向女娲：“不过，你愿意换吗？”
女娲的手指动了一下。
老人坏笑道：“怎么？舍不得？”
女娲看着那半只葫芦愣了一下，但没有迟疑，“换。”
老人满意地点头，“好好好，你既然同意，那便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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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葫芦，终于站起身来。
身前的五团气也跟着升高，围绕在他身旁。
他伸手，青气缠住食指，赤气绕过掌心。黄、白、黑三气依次压入
很快手中之间很快多出一块石头。
石面之上，五色流转。
五色不断交替，却始终没有混乱。
女娲向前走了一步。
“这是？”
老人将石头抛起来，又随手接住。
“五彩石，好看吧？”
女娲盯着那块石头，“这石头便可以补住天的裂口吗？”
“当然！”
“需要多少？”
老人抬头看向天穹。
“我算算。”
他抬起右手，拇指依次掐过其余四指，算到第三遍时，眉头慢慢皱起。
女娲看着他，“很难算吗？”
“别吵。”
老人又算了一遍。
随后看向她怀里的卦板，“借我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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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抱紧卦板，“您刚才说他无用的。”
老人有些生气道：“啧，你这小女娃，方才无用，现在这不是有用了吗！莫要废话！”
女娲还是将卦板递了过去
老人瞥了一眼便说道，“三万六千五百块。”
女娲闻言急道：“这么多？那您快点练吧！”
老人哼了一声，“你们啊，就知道使唤我。”
双手却没停，探入五团气中。
五色之气同时沸腾起来。
一道道气流顺着他的手臂冲出，在空中交汇、压缩、凝结。
第二块五彩石出现。
随后是第三块。
第四块。
五团气越转越快。
一块块神石从光芒中飞出，悬停在石台四周。
起初，女娲还能看清每一块石头形成的过程。
到了后来，老人双手已化作重重残影。
五彩石如同雨点一般从光中飞出。
宫殿内落满五色光斑，美轮美奂。
女娲仰头看去，数不清的五彩石已经铺满殿中。
老人最后将五团气向中间一合。
最后一块五彩石落入掌心。
他掂了掂，“正好，够数了。”
女娲望着那五彩光芒，喜出望外：“那您现在便可以补天了？”
“急什么？”
老人甩了甩手腕。
“还有一件事！”
他说完，身形忽变，满头白发从根部开始转黑。
脸上的皱纹一道道退去。
一瞬间，竟然变成了女娲的模样。
女娲怔在原地。
老人看着她笑道：“怎么样？吓到了吧！是不是一模一样！”
然后活动了一下蛇尾，刚走出一步，尾梢便绊了一下，向前微微踉跄，女娲伸手扶住他。
老人站稳以后，咳嗽了一声，脸色不变。
可女娲又紧接着问道：“您为何要变成我的模样？”
老人又咳嗽了一声，严肃问道：
“是谁爬上来的？”
“我。”
“是谁找到我的？”
“我”
“拿东西与我交换的人是谁？”
“我。”
老人摊开双手，“那不就成了？”
“我们是公平交换，懂不懂？”
“我既然收了你的东西，便是替你做事。”
“这天自然算你补的。”
“与我有什么关系？”
女娲看着那张与自己相同的脸。
“是吗？”
“当然！”
女娲还是看着他，没有说话，可眼中写满疑问。
老人瞪了她一眼，厉声骂道，“问问问，就知道问！”
“一个两个的！”
“什么事都要问到底！”
“我不要面子的吗？”
“麻烦死了！”
话音落下，老人一挥手，蛇尾一扫，整个人腾空而起。
三万六千五百块五彩石同时震动，也跟着他飞出宫殿。
女娲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另一个自己奔向那裂开的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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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之下
黑烟弥漫。
那棵巨树被烧的不成样子，漏下的天火也越来越多。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芒亮起，树上的人们纷纷仰起头。
只见那光芒中，一道蛇尾人身的身影缓缓出现，她托起双手，五色的光芒从她指缝间飞出，飞向天穹上那些大大小小的裂口。
随后五色光堵住了裂口，静静地悬在那里，开始闪烁。
一颗，两颗，十颗，百颗，千颗，三万六千五百颗。
天空中落下的天火越来越少，地上的水开始退回大地深处。
树上有人朝那道身影欢呼，有人朝着那道身影哭泣。
但人们嘴里却都喊着同样的话：
“娲皇！”
“是娲皇，她在救我们！”
“她在补天！！”
渐渐的，裂口变成了光点，光点连成了线，线又汇成了一条璀璨的河。
“从此，原本只有日月的天空之上，便有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