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赵凡便醒了。


    周家别院的房间里陈设简单，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他昨晚打坐一夜，却并未静心，他心中装了太多事，翻来覆去地想，想苏三的伤，想苏子邱的死，想那个蒙面女子，想自己那个弱得可怜的神识。


    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天就亮了。


    他起身，将东西一一收入储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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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几瓶丹药，几块灵石，还有那杆被大汉折断后又被他收起来的残枪。


    他摸了摸枪杆上的断口，想了想，还是把它收进了储物袋最深处。


    小二趴在床边，还在睡，四腿蜷缩，肚皮一起一伏，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赵凡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赵凡，又闭上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走了。」


    赵凡说。


    小二这才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跟在他脚边出了门。


    苏三已经站在院中了，他的脸色还是很白，嘴唇上没有多少血色，但比昨天好了不少，至少不用人扶了。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灰色道袍，头发用木簪束起，腰板挺得笔直，除了脸色差些，看不出受了多重的伤。


    苏子欣站在他身后，寒霜剑挂在腰间，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


    苏子言蹲在院门口，不知在看什么，听到动静，他回头看了赵凡一眼，咧嘴笑了笑。


    苏三看着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四人出了周家别院，沿着街道往广场方向走去。


    清晨的郡城还没有完全苏醒，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支摊子，卖些灵食灵果。


    空气清冽，带着一丝凉意，赵凡深吸一口气，觉得胸腔里都清爽了不少。


    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那些通过测试的修士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


    吴垣站在石台旁边，正在跟几个溯阳宗弟子说话，看到赵凡几人过来，他冲赵凡招了招手，快步迎了上来。


    「赵师弟，来得正好。」


    他看了一眼苏三，又看了一眼赵凡。


    「飞舟已经在等着了，你们跟我来。」


    赵凡转头看向苏三，苏三停下脚步，站在广场边缘，没有再往前。


    他看着赵凡，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拍了拍赵凡的肩膀。


    「去吧。」


    苏三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好好修行，莫要辜负了自己。」


    赵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点了点头，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跟着吴垣朝飞舟走去。


    苏子欣跟在他身后，苏子言走在最后。


    走了几步，苏子言忽然停下，转过身，冲苏三鞠了一躬，然后又转身快步跟了上来。


    苏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飞舟停在广场北侧的空地上，赵凡抬起头，看到一艘巨大的灵舟悬浮在半空中，通体漆黑，舟身流畅，两侧各有一排灵纹，隐隐泛着金光。


    舟头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青龙，龙首高昂，龙目炯炯有神，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整艘飞舟长约二十丈，宽约五六丈，比周家的风行舟大了不知多少倍，也气派了不知多少倍。


    赵凡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飞舟。


    「这是咱们溯阳宗的青鳞舟，下品灵器。」


    吴垣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整个南屏洲，能造出这种飞舟的，只有我们溯阳宗。」


    听到灵器二字，赵凡心中一震。


    法器之上才是灵器，那是筑基期修士才能完全发挥威力的东西。


    溯阳宗用来接新弟子的飞舟都是灵器，这门派的底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