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碧落往事
“先师令我远赴终南，寻觅一件重炼海眼封印的镇世法宝。”
“此宝沉埋终南地底，三界知晓者唯晚辈一人！
碧落乱党不知，天外邪魔亦不知。”
“晚辈入山之初，便已勘破宝址。
本欲暗中取出法宝，携归东海，重固海眼禁制，了却先师遗愿。
奈何仙长于此布下亘古大阵，绵亘群山，禁锢灵脉，晚辈修为浅薄，分毫不能撼动，
只得隐忍蛰伏，静候法宝天缘出世，伺机求取。”
秦长生静静观之，淡然问道：“既是心存正道，今夜持刃潜行，意欲何为？”
凌波子掌心一紧，黝黑短剑煞气微凝：
“邪魔得宝，则四海沉沦，天衡宗得宝，则东海永无宁日。
仙长道法高深，亦必不肯舍宝予我。”
他挺剑抬锋，漆黑剑尖直指长生，神色决绝：
“晚辈穷途末路，唯有放手一搏。
若能诛杀仙长，夺得法宝归东海，重封海眼千载，庇佑苍生万姓……
纵担滔天罪孽，身堕轮回，亦心甘情愿。”
秦长生眸光落于那柄黑剑之上，淡然辨析：
“此剑非金非铁，乃天外邪魔枯骨所铸，专破道门护体灵光，克制修真修士，绝非正道兵刃。
凌波子，你以为凭此刃，便能破我大阵取走至宝？”
凌波子眸光闪烁，含着万般无奈：“晚辈知晓终南大阵森严，未必能够得手。
只是天下苍生危在旦夕，除此险招，别无他法，唯有一赌而已。”
“道友无需如此铤而走险。”
秦长生轻轻摇头，语声平和，消解了满径肃杀。
凌波子骤然一怔，满目错愕。
便见长生宽袖轻扬，掌心托出一枚莹白玉简，
玉质温润，霞光内蕴，灵华隐隐流转，
正是紫云小界开界至宝。
他抬手递出，神色坦荡无私。
“地底镇世之宝，并非单件，乃是剑、盾、印三宝成套。
其中镇海神印，专司镇水封渊，镇压邪祟，正是你封印海眼的不二法器。
你若需之，尽可自取。”
凌波子浑身巨震，五指簌簌颤抖，望着掌心玉简，几度难言：
“仙长……此等至宝，您竟愿拱手予我？”
“贫道无需此印。”
长生道，“贫道便可镇守终南灵脉，
唯此镇海神印，于我无用，于东海苍生天下安危至关紧要。
你携印归宗，重封海眼，你我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一语落毕，凌波子紧绷多日的心弦轰然碎裂。
秦长生抬手，将紫云玉简稳稳送入他怀中，
凌波子心神激荡，双膝一屈，轰然跪伏月下！
“仙长……晚辈一念狭隘，心生恶念，险些铸下大错，愧对正道，愧对仙长厚德！”
长生俯身，抬手轻轻将其扶起，道音清远：“起身吧。
你承先师遗命，以身护道，隐忍周旋，无愧于心不算负道。”
凌波子起身拭去颊边泪痕，对着秦长生深深稽首一揖，礼数至诚：
“仙长厚德，再造之恩，凌波子没齿难忘，此生欠您一条性命，来日必当衔环以报！”
“不必挂怀。”长生摆手淡然道，
“速去践行本心，了却苍生执念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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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波子不再多言，转身踏步离去。
重归飞瀑之前，端坐水镜之侧，横琴于膝，玉指轻拨弦丝。
夜风拂影，冷云子一身素白道袍，自屋脊踏风而下，落于长生身侧：“你自始至终，便知他心怀异迹？”
长生颔首不语。
“既知其暗藏异心，何不早早除之，永绝后患？”
“他非奸邪之辈。”长生眸光望向沉沉夜色，淡然道，
“不过是身负绝境，身不由己，被迫行险罢了。”
冷云子微微沉默，复又问道：“适才他若执意执剑相向，拼死出手，你可能从容化解？”
秦长生未答一语，转身举步，缓步入水帘古洞。
冷云子立在身侧，声息幽冷：
“他却也彻底破了伪装，从此刻起，他便是众矢之的。”
“他本是棋局中一枚弃子，如今弃子归正，全盘死局便要活了。”
“嗯……怎么回事？”
山中依旧静谧。
松针坠露，泉流漱石，一切如常。
可诸位修士灵觉之中，皆已生出无形滞碍！
山外有人窥山，暗中有眼盯宝。
片刻，瀑前琴音忽生一丝极微杂韵。
非凌波子心乱，乃是外界气机侵染琴道。
凌波子抚弦一顿，眸底精光一闪，却未曾抬头，依旧垂眸抚弦，
秦长生神识高悬，洞彻虚空夹层。
他看见终南山外魔云压山，无数无形魔丝，
细如牛毛，淡若青烟，自域外渗透虚空，
这些魔丝不伤人破阵，不泄煞气，极难察觉。
唯一用处便是探宝定位，锁方位记气机。
“对方不急夺宝，先探我大阵虚实。”秦长生低声道，
“他们知晓三宝将出，知我守山稳重，故不强攻，只以阴邪暗术，丈量我终南阵法脉络。”
冷云子道：
“莫非是因为凌波子今夜坦白底细……。”
“不止。”
秦长生眸光微深，透出一丝亘古沉静，
“他们还要等，等我取出剑盾二宝，我动用镇山大阵之力，等我气机全开那一刻，再寻隙破局。”
修真斗法，最忌先机尽露、气机尽泄！
这等邪魔深谙此道。
便在此时，终南山外围百里之外，虚空轻轻一颤。
却有三道极隐晦的修士气机，落于群山隘口。
道袍清正，看似名门正派修士。
可秦长生一眼便辨出，
道根虚假，真气外清内浊，乃是被域外魔气浸染的旁门伪修。
是碧落宗残余潜伏之人？
他们不入山现身，只在百里之外结阵守望，
如猎犬蹲守，静待山中宝光冲天。
冷云子眸光一寒：
“碧落余孽，果然在外接应。
他们不是来杀凌波子，是来等三宝出世，然后趁机偷取宝物，伺机渔利罢了！”
秦长生微微颔首。
他历阅上古仙劫，熟知天魔伎俩。
此等暗窥之术，看似无形，实则最为难缠。
一旦阵机尽数被探，待到三宝出世大阵气机牵动地脉之时，
邪魔便可循丝破隙，精准击穿阵眼，不费吹灰之力溃我千年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