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怎么什么锅都往魔族头上扣！
然后她听见苏茶许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谁又把垃圾扔我家门口了？有没有公德心？”
苏寐从门框边探出半个脑袋。
苏茶许正站在门外的土路上，双手叉腰，唾沫星子飞溅。
她面前是那三个被拖到路边的黑衣人，此刻正被她一手一个往更远处拖。
“吓着我家鸡了怎么办？啊？知不知道花婶儿胆子小？昨天就是被你们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吓得少下了一个蛋！”
苏寐缩回脑袋，把端出来的玉米糊糊碗抵在嘴边，默默喝了一口。
她这辈子见过不少处理敌人的方式。
用脚蹬的还是第一次见。
她把糊糊喝完，进灶房又盛了一碗，出来的时候苏茶许已经把院门关好回来了，拍了拍手上的灰，气息都没乱。
“娘，”苏寐把糊糊端端正正放在桌上，“早上门口怎么有动静？”
“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把垃圾扔咱家门口了。”苏茶许坐到桌边，端起自己那碗糊糊喝了一大口，“最近村里不太平，以后晚上少出门。”
苏寐点了点头，低头喝糊糊。
然后就看见苏茶许喝完糊糊，顺手摸出音络开始刷。
苏寐也打开了自己的音络。
刚点开首页，一个热度飙升的新帖子就弹了出来。
标题加粗加大——
《灵诀山黑衣卫执行任务失踪三人，疑遭遇高阶魔族》
帖子底下已经炸了锅。
几十条回复，热评连着好几条。
“又是魔族？最近魔族活动这么频繁？”
“灵诀山不是有护山大阵吗？什么魔族能摸到山脚下？”
“这都第几起了？上次好像也有黑衣卫失踪。”
“莫不是黑衣卫自己业务能力不行，甩锅给魔族？”
苏寐还没看完，就听见苏茶许把音络往桌上一拍。
“放屁！”
碗里的糊糊晃了三晃。
“什么锅都往魔族头上扣？！”苏茶许指着屏幕，火气直冒，“黑衣卫自己业务能力不行，失踪了三个就甩锅给魔族？还高阶魔族——高阶魔族闲得慌去搞灵诀山的黑衣卫？他们配吗？！”
苏寐端着碗，视线越过碗沿观察她娘。
正常人会气黑衣卫来骚扰百姓，会气宗门仗势欺人。
但苏茶许气的是——黑衣卫甩锅给魔族。
而且她的语气里有一种“你们根本不了解魔族”的笃定。
“娘，”苏寐歪着脑袋，语气天真，“魔族真的很凶吗？”
苏茶许的怒容瞬间收敛了几分，切换成和蔼模式，声音都柔了半个调：“都是传言，以讹传讹，闺女别听外面的人瞎说。”
“那为什么大家都怕魔族啊？”
“因为他们不了解。”苏茶许的声音平静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分寸感，“不了解的东西，人就容易怕。”
容无晦端着茶从灶房出来，把茶杯放在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茶许，粥要凉了。”
苏茶许转头看了一眼碗，又看了一眼他，忽然反应过来似的：“哦对！粥凉了不好喝，闺女多吃点！今天还给你加了鸡蛋！”
话题转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苏寐低下头继续喝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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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里每个人转移话题的能力，是她重生以来唯一无法适应的东西。
苏茶许喝完糊糊，把碗往旁边一推，重新拿起音络往下翻。
帖子的热度还在攀升。
在十几条猜测魔族动机的跟帖之后，一条带着灵诀山认证印的回复被顶到了热评前三。
“此事虽发生在灵诀山外围，然魔族的踪迹不容轻忽，建议各方提高警惕，勿存侥幸。”
苏茶许看完这条，嘴角往下压了一瞬。
她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再骂“放屁”。
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冷笑，轻到只有坐在她旁边的苏寐能听见。
苏寐从碗沿上方偷看她——苏茶许的眼神里有一种被冒犯但又不屑于跟对方纠缠的冷淡。
她把音络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回灶房洗碗去了。
苏寐坐在桌边，把自己的音络重新打开，点进那个悬赏帖。
匿名帖主在今天凌晨更新了一条状态，只有两句话：
“搜索范围已缩小。近日将加大巡查力度。”
底下新跟了几条回复，大部分在问“缩小到哪个区域了”，帖主一概没有回复。
苏寐注意到，前天出现过的那朵墨兰头像，没有再发新的跟帖。
那个乱码用户也没有再出现。
她把音络收好，准备去帮苏茶许洗碗。
刚站起来，苏茶许就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个册子，脸上带着被数字摧残过的痛苦表情：“闺女，帮娘整理一下账本呗，这几个月记得乱七八糟的，我自己都看不懂了。”
苏寐接过账本，搬着小马扎坐在廊下，开始翻阅。
账本是苏茶许记的。
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还画了符号代替文字——一只鸡代表买鸡的钱，三条波浪线代表水费，一个圈加一点代表鸡蛋。
记法很随性，逻辑自成体系，但对外人来说跟看天书差不多。
苏寐翻了几页，勉强理出了头绪。
家里的大头开销是吃的，苏茶许在伙食上从不吝啬，光是买肉的记录一个月就有七八条。
其次是布料和针线，全是用在她身上的。
她一页一页往后翻，翻到后面时，字迹忽然变了。
清隽端正，每一笔的收束都干净利落，跟她刚才在信纸上看到的“给妹妹”截然不同。
信纸上的字是小心翼翼描出来的，账本上的字是随手写的，但线条的控制力一脉相承，一看就是同一个人。
容止的。
苏寐低头往下看。
第一行：“桂花糕材料，三十文。”
备注写得很仔细：干桂花三钱，米粉两斤，糖五文。
第二行：“防跟踪符，三百灵石。”
备注只有六个字——街口李道人。
苏寐眨了眨眼。
她又看了一遍。
三百灵石。
她上辈子在灵诀山的时候，外门弟子一个月的月例只有二十块灵石。
炼气期弟子攒三百灵石，省吃俭用也得攒上大半年。
容止的账本条目里，防跟踪符和桂花糕材料写在同一页，记录间距不到三行。
像是同一天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