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震惊的阳夏


    回到过去的这段日子，真的很开心。


    阳夏每天偷偷潜入曾经的家中，看着姐姐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听着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闻着从锅里飘出来的饭菜香。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像是在看一场自己已经看过无数遍的老电影，每一帧画面都刻在脑子里，但依然舍不得移开视线。


    她又见到了姐姐。


    那个会在她做噩梦时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摇篮曲直到她重新入睡的姐姐。


    那个会在她考了满分时把试卷贴在冰箱上、用红笔画一个大大的笑脸的姐姐。


    那个会在深夜里独自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光、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姐姐。


    她回来了，她还在，她还没有被那片暗红色的血泊淹没。


    但是有一件事必须要做。她必须要救下姐姐。


    哪怕现在的自己消失，哪怕所有的记忆被抹去，哪怕这个世界再也没有“阳夏”这个人。


    她也要救下姐姐。


    阳夏默默地跟在前面一大一小两个金色身影的后面。


    她已经持续这样的行为很久了。


    姐姐牵着小时候的自己的手，走在阳光下，笑声像风铃一样清脆。


    阳夏看着她们的背影，看着那些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就是今天。


    疯子和那个不知名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久到所有的紧张、恐惧、不安都已经在漫长的等待中被磨成了粉末。


    剩下的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


    又过了一会儿，街道的拐角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黑色风衣，兜帽压得很低，脸上戴着半张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张嘴。


    那张嘴的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笑意。


    他抬起手，几把能量刀从他掌心凝聚成形，刀刃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几道致命的弧线，朝那一大一小两个金色身影飞了过去。


    就是这一瞬间。


    阳夏动了。一道金色的闪电从她身上炸开，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闪电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精准地撞击在那些能量刀上。


    一道接一道，一刀接一刀，每一把能量刀都在闪电的轰击下粉碎，化作暗红色的光点四散飞溅，像一场短暂而绚烂的烟花。粉碎，全部粉碎。


    与此同时，阳夏的身影出现在那一大一小两个金色身影之间。


    她的双手分别搭在姐姐和幼小的自己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递过去，温暖而坚定。


    心念一动。


    下一瞬间，三个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姐姐和幼小的自己被安全地送到了数百米外的一栋建筑屋顶上，那里有遮挡，有退路，远离战场。


    阳夏甚至来不及看她们一眼，她的身体已经再次消失在空气中。


    她重新站在了疯子面前。


    街道上空荡荡的，风从两栋大楼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疯子的兜帽被风吹得微微掀动，露出下面半张苍白的脸。


    那双眼睛透过面具的孔洞看着阳夏，带着一种猎人看到新奇猎物时才有的、饶有兴趣的光。


    “你看起来很强啊，”疯子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沙哑而轻佻，像在评价一件刚买回来的商品。


    “你的身体被刀刺进去的时候，手感应该会很好吧。”


    阳夏没有说话。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酒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疯子，瞳孔深处有金色的雷光在跳动。


    无数的雷光在阳夏周围闪烁。


    那些闪电越来越密，越来越亮，越来越狂暴，在她周围形成一圈耀眼的光晕。


    空气在闪电的高温下扭曲，地面被余电灼烧出细密的焦痕，连风都在她面前绕道而行。


    疯子歪了歪头，面具下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呵呵，看起来好可怕呀。但——”


    那一瞬间，阳夏消失了。


    速度快到疯子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阳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脚踢出。


    金色的闪电在脚踝处炸开，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撞在疯子的腰侧。


    那一脚的力量大得惊人，疯子的身体像一颗被踢飞的石子，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朝远处的地面砸去。


    他的面具在飞行的过程中裂开了一道缝，从额头延伸到下巴，像一张正在哭泣的脸。


    阳夏没有给他落地的机会。


    她的身体在空中扭转，金色的闪电在她脚下炸开，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疯子坠落的方向追去。


    她的右手凝聚着雷光，五指张开，准备在他落地的瞬间补上致命的一击。


    然后她停住了。


    那个熟悉的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把她整个人钉在了半空中。


    阳夏缓缓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脸。


    那张脸比她记忆中年轻了许多的，但依然无比熟悉的。


    是老师的脸。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比记忆中长了一些，遮住了半边额头。


    他的周身冒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闪电。


    他伸出手，接住了被踢飞的疯子。


    那个动作很稳，很从容，像接住一个从高处落下的易碎品。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疯子，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与这个战场格格不入的温柔。


    “没事吧？”


    疯子咳嗽了两声，从他怀中挣脱出来。他的面具彻底碎了，露出下面那张年轻而苍白的脸。


    他揉了揉被踢中的腰侧，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但笑容依然没有消失。


    “这家伙有点意思，”


    疯子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兴奋的颤抖，“看来我要全力以赴了。”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了那个冒着黑色闪电的人一眼，“你和我的目标是一样的，不要小看她。”


    阳夏死死盯着那个冒着黑色闪电的家伙，瞳孔紧缩。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吧？老师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他是杀死姐姐的凶手？他是疯子的同伙？


    那些年他教导她、训练她、鼓励她、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援手。


    那些都是假的？那些温柔的笑容，那些耐心的指导，那些“你做得很好”“你一定会成为优秀的魔法少女”“我相信你”。


    全部都是谎言？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干涩，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在石头上磨。


    “你……你是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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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冒着黑色闪电的人听到这句话，眼睛闪过一丝诧异。


    那一丝诧异很短暂，但阳夏捕捉到了。


    凉也很快恢复了平静。


    “能被魔法少女知道，真是我的荣幸。”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被冰水浸泡过，凉得让人心里发寒。


    “不过，你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你们都该死。”


    话音未落，他和疯子一左一右，猛然冲向阳夏。


    两道黑影在街道上划出两条笔直的轨迹，像两把从不同方向同时刺来的利刃，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阳夏没有退。


    她的脚掌在地面上猛然一蹬，金色的闪电在她脚下炸开，整个人像一颗被引爆的炮弹，迎着两人的方向冲了上去。


    金色的雷光与黑色的闪电在街道中央碰撞。


    轰——！！！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震碎了附近所有建筑的玻璃。


    碎玻璃像雨点一样从空中洒落，在阳光下折射出无数细小的、破碎的彩虹。


    街道上的地砖被掀飞，路灯被折断，行道树的枝叶被烧焦，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臭氧的腥气。


    阳夏一拳砸在疯子的胸口，金色的闪电穿透了他的身体，在他背后炸开一朵金色的花。


    疯子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穿了一栋建筑的墙壁，消失在废墟中。


    与此同时，凉也的黑色闪电从侧面劈来，像一条黑色的蟒蛇缠上了阳夏的手臂。


    阳夏的手臂上传来剧烈的灼烧感，她咬牙忍住，反手一道雷光劈向凉也的面门。


    凉也侧身避开，雷光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出一个冒着青烟的坑。


    凉也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的身形在黑色闪电中变得模糊而飘忽，像一团没有实体的烟雾，从各个方向向阳夏发起攻击。


    拳头，膝盖，肘击，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黑色的闪电，每一击都精准地瞄准阳夏的要害。


    他的战斗风格和阳夏记忆中完全不同。


    疯子也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但那张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疯狂了。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东西，然后再次冲了上来。


    他的攻击方式和凉也完全不同。


    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只有像野兽一样的撕咬和冲撞。


    但正是因为没有章法，所以更难预判。


    阳夏在两个敌人的夹击下左支右绌。她躲开了疯子的利爪，却没能完全避开凉也的拳头；


    她挡住了凉也的黑色闪电，却被疯子的膝盖撞到了大腿。


    她的身上开始出现伤口。


    手臂上被黑色闪电腐蚀的灼痕，大腿上被疯子撞击的淤青，肩膀上一道被能量刀划开的浅浅的血痕。


    魔法礼服破了几个洞，露出下面正在渗血的皮肤。


    那些闪电形成的保护层在两种不同的黑暗力量侵蚀下，正在一点一点地变薄。


    阳夏的周围，金色的闪电开始变了。


    金色褪去，紫色涌出。


    那些紫色的闪电不像她之前使用的金色雷光那样狂暴张扬，反而是表面平静，内里滚烫。


    她感受到了。


    这是小彩灯的力量。


    谢谢。


    这两个字，从她唇间吐出。


    阳夏抬起头，紫色的雷霆在她手上凝聚。


    疯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紫色的雷霆从他脚下升起，像一朵倒着绽放的花，花瓣层层叠叠地收拢，将他整个人包裹在紫色的光茧之中。


    那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你能看到他脸上那个扭曲的笑容在紫光中一点一点地凝固、裂开、崩解。


    最后他炸成了灰。疯子化作无数细小的、灰白色的粉末，在紫色的光晕中飘散。


    那些粉末被风吹起来，纷纷扬扬地洒向天空，像一场倒着下的雪。


    旁边的凉也被波及。


    紫色雷霆的边缘扫过他的身体，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过黄油。


    他周身的黑色闪电在一瞬间被吞噬殆尽。


    他的身体被冲击波掀飞，重重地撞在身后一栋建筑的墙壁上。


    墙壁凹陷出一个大坑，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他整个人嵌在坑里，缓缓滑落，瘫坐在碎石和灰尘之中。


    阳夏走到他面前。街道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在废墟间穿行的呜咽声和她自己沉重而急促的呼吸。


    阳夏弯下腰，揪住了他残破的衣领，将他从废墟中拽了起来。


    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涌出，一颗一颗，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焦黑的衣领上，发出细微的“嗤”声。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死魔法少女？”


    凉也看着她，那双被黑色闪电侵蚀过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咳嗽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那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上溅出一个小小的、圆圆的斑点。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为什么……”


    “你们都该死。”


    阳夏的手指攥得更紧了。她的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掌心，有血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凉也的。


    “该死的是你！”


    她的手中聚起了最后的雷霆。


    雷霆落下。


    凉也的身体在紫色的光芒中缓缓倒下。


    阳夏跪在他面前，揪着他衣领的手缓缓松开，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风从远处吹来，吹散了残留的烟尘，吹动了她散落的发丝，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她的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阳夏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很久以前，在她还是那个笨拙的、什么都做不好的、刚刚成为魔法少女的小女孩时，老师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


    那时候她刚刚在一次战斗中受了重伤，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连动一下手指都费劲。


    老师坐在床边，手里削着一个苹果，削得很慢，很仔细。


    …


    阳夏站起身。


    阳光从云层中彻底钻了出来，落在她的脸上，暖暖的，像姐姐的手。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姐姐和小时候的自己所在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凉也的遗体。


    “老师，”阳夏轻声说，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我还是想说，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