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彩铃小姐的诉说
深渊之主忽然张开那张巨大的嘴，发出了一道诡异至极的啼哭声。
这道声音来得毫无征兆。
阳菜猝不及防，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耳膜嗡嗡作响，视线模糊了一瞬，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晃。
“唔……好难受啊……”
她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下一瞬，林凡的力量如同温热的水流般从体内涌出，迅速包裹住她的全身。
那层淡金色的能量薄膜隔绝了啼哭声的精神冲击，阳菜晃了晃脑袋，终于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谢了，小彩灯……”
话没说完，深渊之主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
它抬起空着的左手，漆黑的能力在掌心凝聚成旋涡。
下一刻，无数道漆黑的闪电混合着暗红色的能量刀倾泻而下，如同暴雨，如同瀑布，铺天盖地地朝阳菜笼罩过来。
阳菜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她不再依赖林凡的能力，而是动用了自己原本的力量。
金色的闪电从她的每一寸肌肤上迸发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成一个耀眼的光团。
下一瞬，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在深渊中留下一道曲折的金色光痕，堪堪从黑色闪电的缝隙中穿梭而过。
轰轰轰轰轰——！！
漆黑闪电击打在她方才所在的位置，在虚无的地面上炸开一片片蛛网般的裂纹。
林凡在阳菜体内安静地观察着深渊之主的一举一动。
那诡异的婴孩啼哭、那漆黑的闪电、那暗红色的能量刀……这些能力的底细在他脑海中快速拼凑、比对、确认。
像是……那三个家伙融合而成。
他没有把这个猜测说出口。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阳菜。”林凡的声音平静而简短，“全力一击，试探它的恢复能力。”
“明白！”
阳菜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交叠，掌心相对。
紫色的光芒从她双掌之间炸开，越来越亮，越来越炽，将整片深渊都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紫意。
她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预备——备～”
紫光暴涨。
“海帕杰顿——”
她的眼睛骤然睁开，瞳孔中映出深渊之主的血色双眼。
“——闪电！”
一道粗壮无比的紫金色雷霆从她双掌之间轰然喷薄而出，带着万钧之势，划破深渊无尽的黑暗，直直贯穿了深渊之主的胸膛。
轰隆——！！！
雷霆在它的躯体上炸开，紫金色的电弧如蛛网般蔓延至全身。
深渊之主发出一声痛楚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向后踉跄了一步。
阳菜微微喘息着，嘴角刚刚扬起一丝笑意。
然后那丝笑意凝固了。
深渊之主胸口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龟裂的甲壳重新长出，翻涌的血肉被新生的角质覆盖，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那道贯穿伤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深渊之主低下头，用那双血红色的瞳孔俯视着渺小的阳菜，嘴角似乎弯了弯。
那是一个无声的嘲弄。
这里是深渊。
在这片它主宰的领域里，哪有那么容易击败它？
阳菜咬了咬嘴唇，握紧的拳头微微发颤，但眼神中没有退缩。
“小彩灯……这恢复速度也太犯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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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沉默了一瞬，声音依旧沉稳：“那就再快一点，再狠一点，快到它来不及恢复。”
—
外界。
城市的废墟边缘，彩铃小姐安静地站在原地，用魔法提着那只名为“摩卡”的兔子玩偶。
周围是忙碌的救援人员和撤离的市民，天空中魔法少女与渊兽的战斗仍在继续，爆炸的光芒间歇性地照亮她的侧脸。
她低头看着摩卡。
摩卡也看着她。两只魔法精灵，在这一刻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摩卡，”彩铃小姐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划过玻璃，“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哦呀～”摩卡的嘴角缓缓上扬，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你要杀了我吗？别忘了我死了，你也会死哦～你我同源来着～”
彩铃小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坦诚。
“……呼，我当然知道。”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
“我其实最怕死来着。”
“呵呵～”摩卡的语调上扬了几分，像是在逗弄一个老熟人，“既然怕死，还不快把我放了？万一我想不开自杀了，你不就真死了嘛～”
彩铃小姐没有笑。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道漆黑的深渊裂缝。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但是，现如今深渊发动了总攻。只要赢下这一次就行了。”
“而魔法少女的数量相比以往也多了许多，还有了阳菜与林凡这个顶级战力……”
她低下头，重新看着摩卡，唇边浮起一个淡淡的笑。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兔子玩偶的眼睛猛地瞪大。
那张永远嬉皮笑脸的面具终于碎了，露出底下真实的惊惶。
“喂喂喂——不要告诉我你真的想杀了我啊！”
彩铃小姐轻轻笑了一声，像春风拂过旧伤口。
“呵呵，我不会杀了你的。”
“杀了你，是最错误的决定。”
—
下一秒，彩铃小姐带着那只兔子玩偶，出现在了外界。
她站在城市的最高处。
天才分身几乎是立刻捕捉到了这一幕。画面被精准地切换到彩铃小姐身上，全世界的屏幕上，同时出现了她的脸。
那些曾经通过契约与她相连的魔法少女们，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们认出了她。
彩铃小姐没有怯场。她甚至笑了笑，像一个老朋友终于等到了告别的时刻。
“人类啊——”
她的声音通过天才分身的直播，传遍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传入每一个正在观看的人耳中。
“我已经看到了你们的进步。”
“我做过很多错事。”
“契约了过多的魔法少女，导致资源分散，没有培养出真正顶端的战力。”
“当年……在那场决战中，我选择了自己留存下来，而不是彻底终结深渊。于是，摩卡诞生了。”
“这是我的懦弱，我的自私，我的短视。”
最后，她抬起头，对着所有人微微一笑。
“谢谢你们愿意原谅我。”
“以及……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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