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长生
林凡重新回到了那片宇宙。
他展开感知，将整个地球笼罩其中。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回。
那些人，那些事，果然不在了。
街道上走着陌生的面孔，建筑里住着不认识的家庭，林凡悬浮在地球轨道上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动用了那份新获得的力量。
林凡让自己出现在那些故人“自然死亡前一瞬间”的意识深处。
—
加藤队长躺在病床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白色窗帘，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他的呼吸已经很轻很轻了，监护仪上的波形缓慢而微弱。
然后他看到了林凡。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而是真真切切地。
那个年轻人站在他的病床边，穿着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衣服，脸上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表情。
加藤队长愣了一会儿。
“……你是……林凡？”
“当然。”林凡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我说过会再见的。”
加藤队长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他伸出手，林凡握住他，那只手干燥而枯瘦，骨节分明，却依然有力。
“哈哈哈……不愧是邪神啊。”
“队长，你想不想继续活下去？”
“先别管这个，我跟你说啊，你离开的日子，发生了很多很多事……”
他说了很多。
说起mat队解散后又重组，说起新一代的队员们的成长…
林凡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轻轻应一声。
他没有催促，在这个意识的间隙里，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终于，加藤队长停了下来。
他像是把这一生所有想说的话都说完了，眼睛里的光变得宁静而透明。
林凡看着那双眼睛，缓缓开口。
“那么，队长。你的答案呢？”
加藤队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重新睁开眼，唇边浮起一个浅浅的笑。
“啊，其实说不想活下去是骗人的……”
他顿了顿。
“但是我这一生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人类啊，就遵循自然法则吧。”
他望着林凡，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年轻时的光彩。
“抱歉，林凡，要让你承受这种痛苦。我想……自然老死。”
林凡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这样吗？我知道了，队长。”
他松开了加藤队长的手，后退一步，身影开始变淡。
加藤队长看着他的消失，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笑。
—
现实的时间重新流动。
病床前，mat队的其他老队员们围坐成一圈。
乡握着加藤队长的手，眼眶微红；
南猛靠在墙上，双臂交叉，脸色平静得像一尊石像；
岸田趴在床尾，肩膀微微颤抖；
丘百合子站在窗边，窗帘被她拉开了一条缝，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
加藤队长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浑浊却安定，像一条终于汇入大海的河流，最后的流淌缓慢而从容。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凑过去。
“……地球是圆的。”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没过多久，监护仪上的波形变成了一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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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藤队长的嘴角残留着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是在梦里的某个美好的地方继续前行。
—
第二个去世的是岸田。
林凡以同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意识中时，岸田正躺在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小床上。
房间里没有什么医疗器械，岸田拒绝了那些，他说自己这辈子插过的管子够多了，最后几天想清清静静地过。
“奥特……不，林凡，真的是你啊。”岸田的眼睛亮了，像两颗被重新点燃的星星。
“嗯。”林凡在他床边坐下，等待着他的下文。
岸田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对了，这里有牌吗？”
林凡愣住了。
他盯着岸田那张布满皱纹却依然写满了“不服输”的脸。
没想到已经过去一百年了，这家伙还记得。（102章）
林凡没有说多余的话。他只是伸出右手，五指一张，一副崭新的扑克牌凭空出现在掌心。
岸田开怀大笑，笑声沙哑却畅快，像一杯陈年老酒被人猛地掀开了盖子。
于是两个人开始打牌。
第一局，林凡赢。
岸田把牌一甩，瞪着眼睛：“哎呀，林凡你仗着年轻欺负我这个老头子！这局不算，再来再来！”
林凡笑着同意了。
第二局，还是林凡赢。
“哎呀——差点就输了。”
林凡看着自己手里最后一张牌，慢悠悠地说，“岸田，你的牌艺真是大有长进啊。”
“哈哈哈，当然！”岸田一边洗牌一边嚷嚷，“再来再来，不赢你我不罢休！”
第三局。
岸田的手微微颤抖着落下最后一张牌，然后整个人靠回枕头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赢了。”他的声音很轻，但里面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老当益壮啊，岸田。”林凡放下牌，认真地看着他。
“哈哈，林凡，终于赢了你一次。”
两人又聊了很久。
聊起那些年一起打过的怪兽，聊起基地食堂最难吃的咖喱饭，聊起有一次林凡把训练场的天花板打穿了一个洞，加藤队长气得罚他扫了一个月的厕所。
林凡说那不是我打穿的，是乡。岸田说你们俩谁都一样。
笑声渐渐平息。
林凡把牌收了起来，看着岸田的眼睛，语气平静而认真。
“岸田，你想要继续活下去吗？”
岸田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了一眼窗外，那条街对面是一家开了几十年的拉面馆，招牌上的字已经褪了色，但每年春天门口那棵樱花开得比谁都早。
“林凡，你也问过队长这件事吧？”岸田转过头来，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没想到队长居然能顶住活下去的诱惑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
“嗯……我这一生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能够再见到你，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
“这样嘛。我知道了。”
林凡的身影从床边消失了。
岸田缓缓睁开眼睛，望着病房的天花板，嘴里喃喃着。
旁边陪护的家人凑过来，听见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难怪队长临死前要说，地球是圆的。”
没有人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岸田的脸上带着笑，像一个只有他和某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