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回过神来，看着赵德才：“赵德才，你确定你是清官？”
赵德才闻声，连忙点头，“确定确定，下官为官两袖清风，从不敢贪墨一分一毫！”
楚风又问，“哦？确定是两袖清风的清官？”
赵德才又点头，如同捣蒜，“下官不敢隐瞒，绝无半句虚言！”
楚风第三次开口，“确定不会在某处有私宅，然后在私宅里挖个地窖，入口藏在暗处，比如什么挂画后面？”
赵德才下意识地又要点头，脑袋点到一半，整个人陡然僵住。
不是……
怎么说得这么邪乎？
说得好像亲眼见过似的。
不会是已经掌握证据了，在这等着他主动交代吧？
想着，赵德才的额头上又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这时间，楚风端起一旁小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盏时，幽幽地开口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若敢欺瞒，本王决不轻饶！”
话音落下，赵德才脑瓜嗡的一声！
本王？
王爷？！
旋即，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楚风，声音发颤，“王、王爷？！”
楚风轻哼了一声，“怎么，不像？”
赵德才连忙摇头，又连忙点头，“像，像！太像了！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肃王殿下恕罪！”
楚风眉头一挑，“哦？肃王？”
“嗯？呜呜呜呜！”
树下，赵元龙见状，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眼眶通红，摇头如同拨浪鼓一般。
然而，赵德才却完全没看见儿子的反应，手往天上一伸，接着落地，整个人伏在了地上，语气激动，又透着笃定：“下官拜见肃王殿下，肃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坚信，自己的判断错不了！
虽说上一次，楚禛来雍州治理水患的时候，并未到庆平府，他更未曾亲眼见过。
但！
放眼大乾，封王的皇子就只有五皇子冀王、四皇子肃王、还有六皇子瑞王。
五皇子冀王，听说犯了什么事情被贬谪流放，肯定不会是他。
而那六皇子瑞王，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整日流连勾栏瓦舍，不学无术。
就算是五皇子来了，都不可能是六皇子，更是可以直接排除！
那么排除这两个不可能的，剩下的就只有肃王了！
“呜……”
赵元龙呜咽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原地昏死了过去。
楚风瞥了赵元龙一眼，又转头看向赵德才，直接被气笑了，“本王哪里和四哥像了？本王可比老四帅多了好吧！”
“是是是，王爷比……”
赵德才闻声，本能的开口接茬，拍起了马屁。
然而话还没说完，忽然就反应了过来，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四哥？
眼前这位王爷叫肃王哥？
那岂不是……
六皇子？！
“您、您是瑞王殿下？”
赵德才脱口而出，手足无措到了极点！
楚风无语地看着赵德才，“诶，你这是什么反应？你的意思是，本王出现在这里很意外吗？”
赵德才连忙摇头，“不不不……不意外……下官……不，不……”
“不什么不，本王看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楚风摆了摆手，语气陡然严肃了起来，“行了，本王耐心有限，赃物藏在哪了？如实交代！不交代也行，本王就把这庆平府翻个底朝天，早晚能找出来！但，若是让本王亲自动手，你便难辞其咎！现在老实交代，你尚有一线生机！”
听见这话，赵德才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犹豫了不多时，便颤颤巍巍地开了口，“城东柳巷的第三个宅子，是、是下官的私宅，正堂挂画后面有暗门，沿石阶下去就是……”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额头贴着地面，身子抖如筛糠一般。
“乌拉乌拉说什么呢？”
楚风故作没有听清，皱着眉头反问道。
话音落下，还不等赵德才回应，身后的沈青鸾先开口道：“夫君，他说他的私宅在城东柳巷，第三个宅子，正堂挂画后是暗门。”
“娘子好听力。”
楚风笑吟吟地回头，看了沈青鸾一眼，随后又转头看向沈炼，“大舅哥，派人去搜搜看吧！”
沈炼抱拳，“是！”
说完，一挥手，点了十几个锦衣卫，又安排了一个锦衣卫小队长前去搜查。
楚风再度开口，“大舅哥，这些人在这碍事，先全部打入大牢。”
“是，王爷！”
沈炼说着，径直走到院门口，朝外面的金吾卫打了个手势。
霎时间，躲在暗处的金吾卫们齐齐现身，着实把那些府兵衙役吓得不轻。
金吾卫们一个个甲胄鲜明，人高马大，气势威武。
他们与之相比，说是臭鱼烂虾都不为过。
很快，金吾卫们动作利落的把跪了一地的衙役和府兵挨个从地上拽起，反绑双手，串成一串往外押去。
还有不识相的想挣扎，被一肘子砸下，转眼就老实了起来。
胖同知和瘦通判跪在地上，脸色惨白，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被金吾卫像拎小鸡仔一样拎了出去。
赵德才被两个金吾卫从地上架起，胳膊被扭到身后。
临走前，嘴里还嘟囔着，“瑞王……怎么会是瑞王……”
赵元龙和几个家丁更不用说，转瞬间就被带出了院落。
不一会的功夫，巷子里火把光便渐渐暗了下来。
最终，只剩下月光在照亮。
楚风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喝光了最后一口茶水，长长吐出了口浊气，心里还琢磨着方才的事。
这赵德才，怎么上来就说是老四呢？
看来，老四在雍州，还是颇有口碑。
也是，毕竟在雍州治过水患，实实在在替百姓办了事。
底下这些官员自然也高看他一眼。
只是……
楚风摇了摇头，懒得再多想。
老四已经出局了。
过去再怎么厉害，终究是过去式。
思索间，他缓缓起身，牵起了沈青鸾的手，往屋里走去。
“……”
沈炼看着妹妹娇羞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犹豫了一会，到底是没开口。
楚风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沈炼一眼，“对了大舅哥，咱们人多，府衙驿馆都可以住，你看着安排一下吧。”
说完，便拉着沈青鸾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