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晚风微凉，轻柔的晚风拂过树梢，带走了白日的燥热。


    漆黑的夜空之下，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平稳停靠在古朴的四合院门口。


    车灯熄灭，四周归于静谧，只有路灯洒下昏黄柔和的光晕。


    张伟脚步虚浮，面色泛红，浑身带着淡淡的酒气，显然是喝得有些微醺。


    警卫员亲自打开车门，张伟慢悠悠的从车上下来，身子摇晃，站定之后随意的朝着几个老领导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傲慢。


    「行了行了，不用送了，都别跟着老子！」


    四合院的大门敞开着，院内一群女人正焦灼不安地来回踱步，每个人都面色忧愁，心神不宁。


    从白天亲眼看着张伟被士兵强行带走后，她们便一直守在院中，坐立难安，茶饭不思。


    众人心里满是忐忑，生怕张伟出事，有人偷偷抹泪，有人低声祈祷，整整煎熬了数个时辰。


    可此刻眼前的一幕，让一众堂客彻底看傻了眼，满脸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白天被士兵抓捕时，张伟狼狈不堪丶仓促逃窜，被人夹持着带走，模样凄惨无助。


    不过短短数个时辰，夜里归来时，他竟然被小轿车专程送回，一身乾净衣裳，面色红润，浑身还透着酒肉香气，明显是被好酒好肉招待了一番。


    这般反转，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一群女人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门口摇晃的身影，没人敢上前搭话。


    张伟眉头一挑，语气带着几分不耐，高声呵斥：


    「一个个傻站着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子？赶紧过来扶我进去！」


    清脆的喊声拉回众人的思绪，一众堂客这才猛然回过神，再也顾不得疑惑，一窝蜂的涌上前去。


    有人搀扶胳膊，有人托住腰身，嘘寒问暖的声音此起彼伏，小心翼翼的将张伟簇拥着走进院内。


    ...


    与此同时，另一处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访问团领队瘫坐在冰冷的木椅上，指尖死死攥着搪瓷水杯，手背青筋凸起，脸上还残留着被上级当众训斥的窘迫与难堪。


    刚刚那通电话，上级冰冷严厉的斥责还回荡在耳边，每一句训斥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人家张伟有特殊任务在身，办事处负责人没跟你说过吗？」


    「你怎么不长长脑子？」


    「人家张伟根正苗红，一家三代都是心存民族大义之人，怎么可能投敌叛变？」


    「我明确告诉你，我不想再听到你说张伟同志的闲言碎语。」


    严苛的呵斥字字扎心，没有半分情面。


    领队身居体制多年，深谙其中规则，哪里听不出话语里的偏袒与维护。


    他彻底明白了，张伟看似浪荡轻浮丶毫无规矩，实则是一头藏起利爪的猛兽，刻意扮猪吃老虎。


    旁人眼里的肆意妄为，全是高层默许的特殊行动，而自己傻乎乎跳出来弹劾指责，反倒成了不懂局势丶自作聪明的跳梁小丑。


    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光影将他阴沉的脸色衬得愈发难看。


    领队压低声音，咬着牙小声咒骂，语气里满是不甘丶嫉妒与愤恨：


    「畜生！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后台硬得离谱，藏得也够深，明明本事滔天，偏要装成纨絝浪荡子弟，故意耍人玩！」


    「有这么扎实的靠山，你怎么不去当领队？偏偏要藏在队伍里折腾，故意恶心人！」


    憋屈的咒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低声回荡，他不敢大声宣泄，生怕被旁人听见，落下非议上级的把柄。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暗自咬牙，将所有怨气都憋在心底。


    领队缓缓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常年混迹体制的理智压下了冲动的怒火。


    他清楚，从今往后，张伟是自己绝对招惹不起的人。


    「躲远点。」


    领队低声告诫自己，眼神阴冷又忌惮。


    「以后见到这个瘪三，绕道走，绝不沾边，绝不招惹。」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天光大亮，晨光澄澈透亮，洒满整座四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