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旭脑海中下达指令的瞬间。
“咚——！”
一声心跳。
这声音打破了手指带来的宏大低语，打破了空间的撕裂声。
它并不响亮，不像雷鸣那般震耳欲聋，也不像爆炸那般撕裂耳膜。
但它沉闷，厚重，带着一种古老而原始的律动，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包着厚厚棉布的重锤，毫无征兆的敲在了这颗星球的胸膛上。
敲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上。
“咚——！！”
第二声心跳，蓦然响起！
这一次，声音不再局限于银月之境这片小小的花圃。
这股奇异的波动，直接无视了空间的壁垒。
顺着维度的缝隙，瞬间扩散了出去。
外界，灯塔国上帝大厦的会议室里，正盯着屏幕的圣者们突然心头一悸。
面色陡变，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栗感让他们差点站立不稳。
欧罗巴繁华都市的街头，无数正在游行，吵闹的行人毫无缘由地停下了脚步，满脸茫然不受控制的望向了天际。
……
“咔嚓——！”
顾旭身上的那件破旧黑袍，在那股恐怖到实质化的能量爆发下，瞬间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紧接着，他的脊背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弧度隆起，一根根暗紫色的倒刺破体而出。
他的四肢开始拉长，皮肤变成了那种仿佛经历了亿万年岁月侵蚀的灰败色泽，。
上面布满诡异的纹路和不停眨动的小型眼球。
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那个原本虽然脸色苍白，但依旧清秀帅气的神夏少年不见了。
悬浮在半空中的，是一尊散发着无尽灾厄气息的，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让人理智彻底崩坏的人形怪物。
他的一对宽大到足以遮蔽日月的肉翅在身后缓缓展开，边缘挂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每一次扇动，周围那已经被枯指压迫得扭曲的空间。
便会被直接划出一道漆黑的裂痕。
顾旭，或者说是现在的旧日之主。
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瞬间化作漫天的黑雾，直接迎着那根高维的手指，倒卷而上！
在那翻滚的黑雾之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不可名状的恐怖生物在沉沉浮浮。
它们在黑雾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和低语。
那是来自旧日时代的欢呼。
在迎接它们的主宰，以旧日的姿态，重临世间！
……
时间稍稍前移，东海位面！
宛如人间炼狱的战场中央，耀眼到几乎要刺瞎人眼的金光，正如同发了疯的流星一般。
在四道同样恐怖的身影之间来回穿梭。
那人正是神夏帝国的军神叶南天。
此时的老爷子，身上的军装早就碎成了破布条。
露出底下干瘪却如同精钢浇筑般的肌肉。
他已经开启“武神之殇”的死门，整个人就像是扔进炼钢炉里的最后一块煤炭，正在以透支灵魂和生命本源为代价，爆发出此生最极尽升华的光芒。
“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叶南天那包裹着刺目金芒的拳头，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结结实实的砸在了骸骨大君的胸口上。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骸骨大君那能硬扛核弹的半神级白骨胸腔，竟然被这一拳硬生生砸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恐怖凹陷！
无数骨头碴子像暴雨一样向后飞溅。
这位平日里在深海作威作福的半神，就像是被一辆时速三百公里的高铁正面撞上，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白色气浪。
“老东西，你找死！”
侧面，裂海君主阿赖耶怒吼出声。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压，周遭数万吨的海水瞬间被抽干，化作两柄长达千米的深渊水刃，带着撕裂空间的刺耳尖啸，朝着叶南天的后背狠狠交叉斩下。
“狗叫什么！吃老子一拳！”
叶南天连头都没回，反手就是一记狂暴的肘击，直接将那两柄深渊水刃砸得粉碎。
漫天水珠炸裂开来，化作一场倾盆大雨。
老头子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笑得格外狰狞。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身体已经快要撑到极限了。
“武神之殇”的死门，那特么可不是什么保健品，那是实打实拿命在烧的禁咒。
他现在每一次挥拳，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内脏像是被千万把钝刀子同时来回切割，痛得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壳给掀了。
“真他娘的累啊……”
叶南天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四百年前为了这片土地拼命，四百年后被人从棺材里刨出来，还得继续跟这帮海鲜死磕。
这军神当得，简直比生产队的驴还要命苦。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眼底的杀意却没有任何减少，反而因为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燃起了一种极其光棍的决绝。
“今天就算老子这把骨头碾成灰，也得拉你们四个王八蛋一起下地狱！”
叶南天深吸了一口气，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点生命本源开始疯狂压缩，他准备直接自爆，给这四条半神海鲜来个终生难忘的大烟花。
而对面，被硬生生逼退的阿赖耶和骸骨大君等四位禁水族半神。
此刻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
阿赖耶心里那个憋屈啊，简直像是吃了一百只死苍蝇。
他们可是半神！
是站在这个世界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四打一，本来以为是场毫无悬念的猫鼠游戏，结果这人类老头竟然是个不要命的疯狗！
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招都是奔着同归于尽去的。
“这老东西快不行了！”
骸骨大君捂着漏风的胸口，下巴骨磕哒磕哒直响，精神力在四位半神之间飞速传递：“他的本源已经枯竭，不要跟他硬碰硬！散开！”
“只要拖过这最后几十秒，他自己就会死！”
阿赖耶咬了咬牙，身形暴退。
确实，没必要跟一个将死之人换命。
只要这老疯子一死，整个神夏的东海防线就像是脱了壳的王八，任由他们揉捏。
就在叶南天抱定必死之心，准备做最后一次冲锋。
而四位半神严阵以待，准备开始无赖走位的时候。
突然。
“咚——！”
一声极其沉闷，厚重，甚至根本不像是现实世界能够发出的声响。
毫无征兆的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开了！
那一瞬间，整个东海战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