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行。”


    这一刻，顾旭的双手有些颤抖：“一定能行！”


    他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个能力，也不知道具体的释放条件是什么。


    更不知道要把一片战场或者一个人回溯到几个小时前。


    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但面板上清楚的写着，代价是属性永久扣除或者精神力透支，但是既然能付出代价，就证明这一切，都可以挽回。


    “呵呵呵……”


    想到这，顾旭笑了，笑得很冷酷，也很疯狂。


    代价？


    他顾旭现在最不怕的就是付出代价。


    扣属性？


    他身上戴着王苍老爷子给的旧日假面，全属性加四千。


    他刚从秘境出来，等级狂飙到四十五级，更是获得了极其庞大的属性成长。


    他现在的属性底蕴，放眼整个蓝星。


    同阶之内根本找不出第二个能抗衡的人。


    精神力透支？


    那就透支到死。


    只要有旧日之心在，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死不了。


    只要能把周军团长、苏琼、姜舒他们从死神手里拉回来，无论要付出什么，他都认了。


    如果老天爷敢阻拦，他就连老天爷一起劈了。


    确定了接下来的目标。


    顾旭眼中的空洞，悲伤，失落，逐渐被理智取代。


    这是独属于旧日之主的特性。


    越是疯狂，就越是清醒。


    他要赶去东海，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到达那片战场。


    既然那场大战刚刚结束不久，尸体和灵魂应该都还残留在那里，空间的痕迹也还没有完全消散。


    只要赶得及，时光回溯的成功率就会更高。


    “再快点！”


    顾旭对着外面的百鬼沉声喝道。


    冥河鬼轿再次发出极其刺耳的唢呐声，将横渡虚空的速度催发到了极限。


    红色的轿影在阴影中不断闪烁跳跃。


    每一次出现都在几十公里之外。


    仅仅只是十几分钟的时间，顾旭便赶到了东海行省。


    他掀开轿帘的一角，目光掠过下面的大地。


    原本繁华的神夏帝国东部防线，此刻已经是一片疮痍。


    虽然距离真正的东海前线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但这里已经能够看到战争带来的毁灭性余波。


    地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裂缝。


    防空警报的声音响彻云霄，公路上挤满了向内陆撤离的民众。


    大批的地方驻军正在拼命维持秩序。


    很显然，东海防线的崩溃引发了连锁反应。


    那些禁水族的海兽在突破防线后，如同泄洪一般冲进了神夏的领土，开始肆意屠杀和破坏。


    虽然统帅部已经紧急调遣了其他军团去堵缺口。


    但面对蓄谋已久且数量庞大的海族大军，战火不可避免地烧到了老百姓的家门口。


    看着下方那绵延不绝的民众队伍，听着隐约传来的哭喊声，眼神冷的仿佛能冻结空间。


    “禁水族。”


    这三个字在顾旭的舌尖上滚过，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杀意。


    以前他跟异族打，多少带点完成任务顺便升个级的心态。


    但这一次不同了。


    这是血海深仇，是不死不休的灭族之战。


    四个半神是吧？几十个九阶是吧？


    “不管你们藏得多深，不管你们有什么图谋。既然敢动我的人，敢踩我神夏的土地，那就全都把命留在这里吧。”


    顾旭轻声自语。


    此时此刻的东部沿海城市，昔日的繁华早已经荡然无存。


    彻底沦为了一片人间炼狱般的修罗场。


    原本宽阔平整的城市主干道被恐怖的力量强行撕裂。


    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与焦黑的巨坑。


    海水混杂着刺鼻的血水，顺着崩塌的下水道和防波堤疯狂倒灌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些泥泞不堪的废墟之上，堆满了无数神夏军团士兵与禁水族海兽的尸体。


    残破的战旗倒插在血泊中，无声的诉说着不久前这里经历过怎样惨烈的厮杀。


    在这条主干道的尽头，一处勉强还算完整的广场废墟上。


    密密麻麻的禁水族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将一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体型庞大，面目狰狞的海兽，以及手持锋利骨叉的半人鱼战士，一层叠着一层，发狂般地嘶吼着。


    而在包围圈的绝对中心，是一队人数已经不足百人的斩神军残部。


    这不到一百个士兵，此刻的状态已经凄惨到了极点。


    他们身上的特制铠甲早已经碎裂成渣，几乎每个人都带着深可见骨的致命伤。


    有人失去了手臂，有人被毒液腐蚀了半边身子，还有人甚至连肠子都流了出来，全靠一根武装带死死勒住肚子。


    但就是这样一群伤残的士兵，却没有一个人选择后退半步。


    他们背靠着背，互相搀扶着彼此摇摇欲坠的身体，用沾满泥泞与鲜血的双手，死死握着手中那些早已经卷刃的战刀。


    站在这群残兵最前方的，是斩神军最后的一位副军长，纪问舟。


    作为一名八阶准圣，纪问舟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顶尖强者。


    但此时此刻，他的状态却差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胸膛上有一道极其骇人的贯穿伤，伤口边缘被某种深渊剧毒腐蚀得发黑，连内脏的轮廓都在向外渗着黑血。


    最为致命的是，作为一个准圣，他体内原本应该生生不息的准圣本源，此刻已经近乎彻底干涸。


    那代表着高阶职业者标志的规则领域，现在微弱得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已经处于即将死亡的绝对边缘，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般痛苦。


    而站在纪问舟面前，与这群残兵形成对立的，乃是禁水族高高在上的半神，裂海君主阿赖耶。


    阿赖耶并没有双脚落地，而是极其傲慢地悬浮在离地数米的半空中。


    虽然在此前与神夏军神叶南天的殊死搏杀中，阿赖耶也受了不轻的伤，身上的半神甲胄破损。


    但这丝毫没有削弱他作为半神的恐怖威压。


    在这股超脱了凡人认知的规则压迫下，周围的空气都变的粘稠沉重。


    阿赖耶作为禁水族的半神，捏死眼前这个本源干涸的准圣，其实真的就如同碾死一只失去抵抗能力的蝼蚁一样简单。


    他低着头，眼神冷漠且充满轻蔑的看着还在死死咬牙苦撑的纪问舟。


    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呵呵呵…孱弱的家伙，看看你们现在的惨状。你们这种挣扎，到底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