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啊老山本，你这脾气怎么越来越像更年期了。”
宫本剑一被这么指着鼻子骂也不恼，而是笑眯眯的摆了摆手：“大象确实不会跟蚂蚁合作。但如果大象的脚底板扎了根刺，它自己拔不出来，这时候有只蚂蚁刚好路过，大象就不介意让蚂蚁帮个忙了。”
山本古川皱着眉头，没有接话。
宫本剑一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那个使者告诉我，伪神之间的争夺，已经开始了。换句话说，咱们这个破破烂烂的蓝星上，有他们急需的东西。”
“什么东西？”
山本古川下意识地问道。
“不知道。”
宫本剑一摊了摊手，回答得理直气壮。
“我是真不知道。”
见山本的脸色又冷下来，宫本剑一撇了撇嘴，开口了：“那个使者也没告诉我。”
“或者说，那家伙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毕竟他们说白了也就是伪神手底下的打工人，高级点的叫代理人，封建点的叫信徒。老板要什么，打工人照做就是了，哪有资格问东问西。”
山本古川在榻榻米上踱了两步，像是一头烦躁的老狼。
“行，就算咱们这里有他们要的东西。”
山本古川停下脚步，盯着宫本剑一：“那问题来了。既然是伪神，既然他们那么强大，为什么不亲自过来拿？自己下场不比找我们这群蚂蚁办事效率高？”
宫本剑一打了个响指：“问到点子上了。”
他竖起两根手指。
“原因有两点。第一，伪神虽然强，但他们受到的限制也大。”
“越是强大的存在，越难跨越位面壁垒。就像你不能把一头鲸鱼塞进鱼缸里一样，他们真要是强行挤进来，蓝星当场就得炸成烟花。到时候东西连带星球全没了！”
山本古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逻辑说得通。
“第二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宫本剑一压低了声音：“伪神不止一个。大家都在盯着这块肥肉。谁要是敢明目张胆地主动出手，立刻就会变成活靶子，被其他伪神群起而攻之。”
“这就好比村里几个老光棍同时盯上了一个寡妇。”
“谁先去敲门，谁就得挨其他人的黑砖。所以大家只能偷偷摸摸地派小弟去送秋波，抢占先机懂不懂？”
山本古川对这个粗俗的比喻感到一阵无语，但不得不承认，话糙理整。
“等等。”
山本古川忽然抓住了盲点，“你一口一个伪神，那这伪神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宫本剑一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老山本，你这辈子杀过猪没有？”
“你什么意思？”
“神明死了。”
宫本剑一慢条斯理地说道：“就像一头被宰了的猪。但神明跟猪不一样，神明太强大了。强大到哪怕他死了，他身上掉下来的肉、切下来的阑尾、甚至是一根头发丝，都在漫长的岁月里吸收了天地精华，诞生了自我意识。”
山本古川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没错。”
宫本剑一看着他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伪神，说白了就是神明遗骸的一部分。他们继承了神明的一丁点力量，觉醒了意识。”
“现在，这些切下来的阑尾和扁桃体们，都想鸠占鹊巢，成为新的，完整的神明。”
阑尾成精了。
山本古川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五个字。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今天已经被宫本剑一按在地上摩擦了八百遍。
现在连渣都不剩了。
“所以，我大胆猜测。”
宫本剑一摸了摸下巴：“那些使者跑到蓝星来找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宝物。大概率是神明死后留下的核心本源，或者是能让伪神真正蜕变成神明的某种契机。”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山本古川觉得手脚冰凉。
如果宫本剑一说的是真的，那蓝星现在根本不是什么风水宝地。
而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
一群神明遗骸成精的怪物，为了抢夺成神的入场券，把蓝星当成了寻宝场。
这谁顶得住？
“你是不是觉得很扯淡？”
宫本剑一笑了笑。
“不仅扯淡，而且要命。”
山本古川咬着牙说道。
“但还有一个更扯淡的证据，证明我刚才说的话全是真的。”
宫本剑一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副本和秘境？”
山本古川愣住了。
副本和秘境，这是全球数据化之后就存在的东西。
大家都习以为常了，把它当成打怪升级刷装备的资源点。
谁会去想它们是怎么来的？
“那个使者告诉我了一件事。”
宫本剑一的神色变得有些幽暗：“无论是咱们人类用的副本，还是异族那边的秘境，本质上，都是伪神身上的东西。”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宫本剑一说道：“神明死后，他的力量崩解了。那些散落的力量碎片，砸进了时光长河里，卷起了不同时代的浪花。”
“最后这些浪花凝固成了独立的空间，掉落到了我们的世界。”
宫本剑一看着山本古川那张呆滞的脸，继续输出。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遇到的副本时代背景乱七八糟的。”
“有的是现代都市，有的是中世纪的欧洲，有的干脆就是远古洪荒。因为它们根本就是时光长河里被随意截取出来的碎片！”
“这些碎片，沾染了伪神的气息，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们在副本里打生打死，抢夺的那些所谓的神器、材料，不过是神明尸体上掉下来的头皮屑罢了。”
头皮屑。
山本古川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这辈子引以为傲的半神兵器，他拼了老命从sss级秘境里带出来的国宝。
原来在人家眼里就是头皮屑？
他活了一百多岁，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
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现在你明白了吧。”
宫本剑一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无比认真：“咱们没退路了。这个世界的水太深，神夏那边出了个顾旭，眼看着就要把咱们按死在水盆里。”
“而外面，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伪神。”
“咱们如果不找个大腿抱住，早晚是个死。而且是死得连渣都不剩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