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山作为老牌圣者，瞬间就明白了。
秘境内部的诡异力量正在以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向外喷涌，那些鬼头就是秘境里的诡异生物——它们正在借着这股力量往外冲！
一旦让它们彻底冲出来，整个云坂城区域都得遭殃，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将在几个小时内被诡异彻底侵蚀。
到时候别说驻军了，诡异向西前进，会直逼神夏的东北部海域。
“妈的！真要出事！”
徐云山没有犹豫。
身为九阶圣者，这种关键时刻，他必须站出来。
哪怕只是拖延一下时间，也得上。
“老刘！你立刻带着所有人执行撤离！我去拦一拦！”
说罢，徐云山把保温杯往助理手里一塞，身形一闪就从指挥室的窗户飞了出去。
他没走门，因为走门太慢了。
九阶圣者的全部力量在体内疯狂运转，磅礴的能量在他的周身炸开，化作一层金色的光罩。
这是他的圣者领域——金刚不破域。
顾名思义，这个领域的核心能力就是防御。
以自身为中心，在一定范围内构建一道近乎无敌的防御屏障，抵御一切外来伤害。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这个领域救过他无数次命。
从八阶准圣一路走到九阶，从国内的深渊裂缝到当年的东南蛮荒秘境，金刚不破域就像是他的贴身保镖和救生气垫，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徐云山悬浮在半空中，双手猛地往两侧一推。
金色的光罩如同充气一般迅速扩大，在短短一秒钟内膨胀到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硬生生地横在了那些暗红色波纹扩散的路径上。
“来吧！”
徐云山咬紧了牙关，双臂的肌肉因为全力输出而隆起了一道道青筋。
下一秒。
暗红色的波纹撞上了金色光罩。
那个瞬间。
徐云山听到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声响。
“咔嚓。”
就像是踩碎一片薄冰。
又像是有人弹了一下蛋壳。
清脆，干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然后他的金刚不破域——那个跟随了他几十年，扛过了无数次生死危机的圣者领域——裂了。
不是出现裂痕。
不是被逐渐侵蚀。
而是像一面被铁锤猛砸的玻璃一样，从接触点开始，蛛网般的裂纹在零点几秒内蔓延至整个领域。
然后，碎了。
彻底碎了。
金色的光芒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四散飞溅，就像是一场华丽但短暂的烟花。
而伴随着领域的破碎，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力量直接贯穿了徐云山的身体。
“噗——！”
一口鲜血从徐云山嘴里狂喷而出。
那血喷出去的弧度堪称完美。
如果这是在电视里演的，导演一定会给个慢镜头特写。
但现在不是拍电影。
徐云山整个人像是一只被巨人拍飞的苍蝇，从半空中倒飞了出去。
失去了领域保护的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最后重重地砸在了防线后方的一处空地上。
砸出了一个人形大坑。
“长官！！”
副官吓得脸都绿了，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徐云山躺在坑里，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吱嘎作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在剧烈地翻涌，嘴里的血腥味浓得快要把自己呛死。
但比起身体上的伤痛，真正让他心寒的是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受。
他的领域。
九阶圣者的领域。
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不是打不过，是压根就不在一个次元上。
那种感觉就好像你拿着一把水枪去拦火车。
不是火车太重，更不是因为火车有多猛。
而是水枪和火车之间根本就不存在“对抗”这个概念。
你上去就是自取其辱。
“咳咳咳——”
徐云山撑着地面挣扎着坐了起来，嘴角还挂着血迹。
他的双眼紧紧的地盯着远处那团越来越浓的红光，还有那条在红光中缓缓扭动的巨大血色水蛭。
那条虫子似乎对他刚才的抵抗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就像是一头大象不会在意一只蚂蚁朝它扔了一粒沙子。
它甚至没有朝徐云山的方向多看一眼。
当然，它本来就没有眼睛。
但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反而比被正面击溃更让人绝望。
“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
徐云山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显然也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转过头，抓住了副官的衣领，那只手因为剧痛而在微微颤抖，但抓的力道大得差点把副官的领口给撕了。
“快！立刻！马上！”
徐云山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通知最高统帅部！！”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但他顾不上了。
“告诉李部长，就说出云·诡域已经完全失控！里面出来的东西，不是正常的秘境暴动！等级判定至少在九阶之上！”
“我的领域一个回合都没撑住！”
副官听到“一个回合都没撑住”这几个字，脸色猝然大变。
他跟着徐云山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长官那个金刚不破域是什么级别的硬菜。
当年在西北深渊裂缝，那个领域硬顶着两头准圣级深渊兽的联手攻击，足足撑了半个小时。
现在告诉他一个回合都没撑住？
那这秘境里冒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级别？
半神？
甚至更高？
副官不敢再想了。
他机械地点了点头，踉踉跄跄地转身就跑。
“等等！”
徐云山在身后又喊了一声。
副官一个急刹车，回头望去。
只见徐云山还坐在那个人形坑里，浑身是血，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他的眼神里，除了伤痛和焦急之外，还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那种眼神，像是一个泥潭里的人在拼命往外伸手，试图抓住唯一的那根绳索。
“另外……”
徐云山咬了咬牙，脑海中闪过了一张年轻的面孔。
“再多发一条加急电报。”
徐云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发给顾军团长。”
“就说，云坂城的出云·诡域，可能需要他亲自走一趟了。”
副官愣了一下，但只愣了零点几秒。
顾旭。
灾厄军军团长。
那个传说中一个人摁着四个半神和一个源级投影打的怪物。
如果是那位的话，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