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岳话音落下，让李卫国深深的皱了下眉头。
毕竟，王苍前辈…不是一个会轻易离岗的人。
他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他对去海上这件事有极高的紧迫感和确定性。
他知道自己必须去。
或者说——他必须尽快赶到。
只不过，还没等李卫国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第二个电话就来了。
天河军团军团长。
内容几乎一模一样——镇守秦岭地宫位面裂缝的半神守夜人联系了他。
表示要去海上走一趟。
请统帅部安排替补力量看守防线。
第三个电话，九霄军团。
同样的内容。
第四个，东皇军团。
还是同样的内容。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全是同样的内容。
七个军团长，在几分钟之内先后来电。
背后对应的是七位半神守夜人。
七位镇守在神夏各大战略要地的最强战力。
他们全都要去海上。
全都是在那道七彩光柱冲天而起之后做出的这个决定。
李卫国放下通讯器的时候，手都有点发麻。
不是紧张。
是信息量太大，脑子在超负荷运转。
张道玄站在他对面，脸色同样不好看。
作为统帅部的核心智囊，他当然也听到了这些电话的内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李卫国先开口了：“这些守夜人前辈，每一位都是在自己的岗位上驻守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人。”
“哪怕天塌了——都不能轻易离开。”
“但现在，他们都想去。”
说罢，他看向张道玄的眼睛，严肃开口道：“什么东西能让七位半神前辈同时想要离开自己驻守了几十上百年的位置？”
张道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措辞。
但其实他不需要想太久，因为答案只有一个。
“突破瓶颈的东西，半神之上……源级。”
片刻后，张道玄回答道。
这句话落下之后。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源级。
这个词在职业者的世界里代表什么？
半神已经是凡人能触及的最高境界了。
全球的半神加起来也就那么几十位。
每一位都是一个国家的柱石，一个文明的天花板。
而源级——那是半神之上的领域。
传说中的领域。
有没有人真正踏入过源级？
有！
但是太少了，少到十指之数都完全数的过来。
而从半神突破源级，那些人是不想突破吗？
不…是没有足够的机缘。
半神的瓶颈不是修炼时间的问题，不是天赋资质的问题，甚至不是努力程度的问题。
它是一个——资源问题。
从半神到源级，除了修炼和战斗，需要的是一种特殊的“钥匙”。
一种能够帮助半神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而这种钥匙，极有可能就藏在高维秘境碎片中。
显然，李卫国当了那么久的部长。
心里自然和明镜似的。
为什么七位守夜人前辈想同时要求离岗。
因为，他们感受到了。
那道光柱中蕴含的东西，就是他们苦苦寻觅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通往源级的钥匙。
“神之源……”
李卫国喃喃地念了一遍这个词。
因为对那些守夜人前辈们来说，这不是“要不要去争”的问题。
这是“我这辈子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的问题。
错过了，可能就再也等不到第二块了。
上一次高维秘境碎片出现是什么时候？
五十年前？
六十年前？
下一次呢？
谁也不知道。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一百年后，也许是永远不会再有了。
对一个已经活了几百年的半神来说，“永远不会再有”这五个字的分量。
比任何攻击都要沉重。
所以他们必须去。
哪怕要冒着防线失守的风险，哪怕要面对其他国家半神的竞争。
哪怕前方是陷阱。
必须去。
李卫国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方案，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决策。
放几位守夜人前辈离开？
防线怎么填补？谁去海上，谁留守？
和其他国家之间的博弈又该怎么展开？
每一个问题都牵一发而动全身。
也正是因此，这一刻李卫国整个人的状态大概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头大如斗。
“道玄，这个事，你怎么看？”
想到这，李卫国抬起头，看向站在对面的张道玄。
张道玄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作为统帅部的首席智囊，他的脑子转得比任何人都快。
但“转得快”和“想得通”是两码事。
这件事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军事调度范畴。
闻言，张道玄揉了揉眉头，开口道：“老李，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那就是，这个决定咱们做不了。”
李卫国没说话，但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当然知道这个决定他做不了。
不是没有权力做，而是不该做。
守夜人前辈们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半神。
这些人是整个神夏的天花板。
是这个国家能拿出来的最后一张底牌。
这种级别的人物，他们要做什么，不做什么，从来就不是别人能替他们决定的。
你一个统帅部的部长，去替半神做人生抉择？
更何况，这个决定里面涉及到的利害关系太复杂了。
守夜人前辈全去？
那神夏本土的防线谁来守？
昆仑虚底下压着的东西要是翻身了怎么办？
秦岭地宫的位面裂缝要是扩张了怎么办？
万魔裂渊、南海归墟、长白山池底、神农山……哪一个出了岔子都是灭顶之灾。
全都不去？
那神之源落到别国手里，神夏的战略地位直接倒退五十年。
去一部分留一部分？
谁去谁留？
凭什么你去我不去？
这几个问题，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够统帅部开三天三夜的扩大会议。
但李卫国很清楚，他没有三天三夜。
甚至连三个小时都没有。
那道光柱就挂在海面上空，全世界的半神都在往那个方向赶。
每多耽误一秒钟，神夏的先机就少一分。
“所以。”
李卫国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让前辈们自己来定。”
张道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所以…现在启动守夜星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