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伊万的装束……


    他穿着一身厚重的暗色大衣，大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露出来的部分是一道从左颊延伸到下巴的陈年伤疤。


    这道疤不是意外，是在某次和高维秘境里的存在正面交锋时留下的。


    伊万从来不遮它，反而时常摸一摸，像是在摸一枚勋章。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


    左边的叫德米特里，中年男人，体型比伊万矮了一个头，但横向的宽度弥补了这个缺憾，整个人像一堵会喘气的墙。


    他的头发花白，寸头，眉骨极重，眉骨下面是一双常年眯着的黄色眼睛。


    右边的叫娜塔莉亚。


    北方联盟唯一的女性半神。


    跟“女性”这个词联系在一起，很多人可能会下意识地想象出某种纤弱的形象。


    但娜塔莉亚不是。


    她身形高挑，肩膀宽得出乎意料，银白色的长发编成一条粗辫子甩在背后，脸上的线条硬朗，五官是那种在严寒里磨砺出来的轮廓感。


    不算柔美，但极有气场。


    三人之中，伊万和德米特里的气息更重，更直接，宛若北方的暴风雪。


    娜塔莉亚的气息则收得很深，像是地底下埋了一层厚厚的冻土。


    ……


    欧罗巴联邦这边，两个人。


    一个叫做奥利维耶。


    此人高度适中，不高不矮，身上穿着一件裁剪极其考究的深蓝色长款风衣，头发纹丝不乱地梳向一侧。


    手里拎着一根做工精致的银色手杖。


    如果你在街上碰到他，大概会以为这是某个顶级奢侈品牌的资深设计师，或者某家欧洲老牌家族的继承人。


    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人是个半神。


    但他确实是个半神。


    而且还不是新人，奥利维耶在欧罗巴联邦的半神圈子里打滚了足有一百多年。


    老油条程度不比天行僧差多少。


    他站在那里，手杖的底端点着虚空，表情优雅，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像是在参加一场高端酒会，而不是来抢夺关乎国家命运的至宝。


    另一个叫做赫达。


    北欧血统，金发，个头跟伊万差不多，但比伊万年轻不少，看外表顶多三十五六的模样，有着一双灰绿色的眼睛。


    他穿着简单的深灰色战斗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腰间别着两把形制古朴的战斧，交叉插在腰带上。


    ……


    灯塔国。


    三个人，为首的是雅各布。


    这人的名气在半神圈子里可以排进全球前五。


    是个货真价实的老怪物。


    看外表，五十来岁，深棕色的皮肤，短发，身形精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迷彩夹克，胸口别着个看不清字的旧徽章。


    雅各布的气息很特别，不张扬，不外放，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收着。


    但当你跟他站在同一片空气里，你会有一种直觉——


    这人，不好惹。


    不是那种“你感觉他不好惹”的直觉，是你的身体本能告诉你，这人危险，绕道走。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白人，高个子，眼睛是极浅的蓝，气质跟雅各布完全不同，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带着攻击性的类型。


    站在那里气息往外涌，明显没有太把控住。


    灯塔国半神·罗德。


    另一个叫做玛雅。


    混血，皮肤偏深，留着利落的短发，脸上有几道细碎的纹路，那不是皱纹，是战斗时留下的细小疤痕。


    她站在雅各布和罗德中间，两手抱胸，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不知道在想什么。


    ……


    算上神夏、南印国、樱花国、北方联盟、欧罗巴联邦、灯塔国，再加上几个来自其他中小势力的半神。


    此刻聚集在这片海域上空的半神数量，加起来足足有二十一个。


    二十一个半神。


    王苍往四周扫了一圈，数了一个大概，然后摇了摇头，嘴里叼着烟，喃喃来了一句：“全来了啊。”


    这话听起来平淡，但里面的信息量可不小。


    全球所有国家，都有源级的存在。


    但源级不能随便动，动一个就是世界级别的震动。


    任何一个理智正常的国家都不会把源级往前线送。


    所以，这次来的，是各国的半神精锐。


    换句话说——


    把所有非源级的最强战力，全部集中在了这片海域。


    这种场合，说是剑拔弩张都是往轻了说。


    每一个人都在打量每一个人。


    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眼神里藏的那些东西，掰开了看，全是盘算。


    谁先进？进去了怎么抢？抢了怎么跑？


    跑了怎么守？


    这些问题，每个人脑子里都在飞速运转。


    但没有人动。


    原因很简单——光球还没开。


    那个七彩菱形光球就悬在那里，表面的七彩流光缓缓涌动，像是在跑一个很长的进度条。


    进度条跑完，门才开。


    门没开，你扑上去也是白扑，白费力气不说，还当众出糗。


    没有哪个半神会干这种事。


    所以，等，大家一起等。


    但等待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尤其是，当你知道光球里面装着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


    神之源。


    半神晋级源级最为关键的东西之一。


    直接拿来用，理论上可以将一个卡在半神顶端数十年的强者。


    直接推过那道门槛。


    哪个国家能在这次争夺里多带一份神之源回去，就意味着在全球格局里，多了一个可以放在牌桌上的底牌。


    这种程度的底牌，值多少钱，值多少代价，算不清楚的。


    所以才会这么多人来。


    所以才会每个人的呼吸都比平时粗了三分。


    就连王苍，这个在昆仑墟蹲了三十多年、见过什么场面没见过的老流氓。


    此刻也忍不住又多看了那个光球两眼。


    七彩的光芒在他眼睛里折射，明灭不定。


    旱烟杆叼在嘴角，那点火星子在海风里忽明忽暗。


    ……


    就在全球各大势力的顶级半神们，全都把眼珠子死死钉在那块神之源上的时候。


    北方联盟，南部，乌拉尔脊山脉。


    这条山脉横贯南北，绵延数百公里，常年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


    山脉本身不是重点。


    重点是山脉上空那道东西。


    那是一道位面裂缝。


    但如果说“裂缝”其实有点低估了它的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