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娃说完，沉默了。
李卫国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脸色铁青。
他想骂人。
真的想骂人。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
因为不管诺娃的做法有多让人恶心——源级正在朝神夏边境飞过来。
这是一个在十五分钟之内就要成为现实的威胁。
骂完了又怎样？
源级会因为你骂了几句就掉头回去吗？
李卫国抬手，在通讯台上按了一下。
通讯链路断开。
诺娃的投影消失了。
决策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李卫国转过身，
脸上那股怒意还在，但眼神已经恢复。
“张震。”
“在。”
“全国通令。”
李卫国的声音严肃：“发布国民动员征召书。全体进行动员，另外，让各大军团即刻抽调精锐力量，全速向北方边境集结。”
“半数圣者级别以上职业者，立刻前往。”
“前线指挥权暂时交由祝融军团统筹，后续增援部队到达后，由军部直接指挥。”
“还有，把军部总库房打开。”
此话一出，张震愣了一下：“部长，您说的是……”
“神之脊。”
李卫国吐出了这三个字：“全部拿出来。”
张震的眉头狠狠一挑。
不只是他，旁边的张道玄同样如此。
神之脊。
这三个字在军部内部的分量，比任何一道调兵命令都重。
因为，这不是常规装备，也不是什么秘密武器。
这是神夏的命根子之一。
“一旦有源级单位朝着神夏北方边境推进…不管对方是北方联盟的人，还是亚龙王庭的异族，直接使用。”
“不需要请示。”
“不需要确认。”
“到了射程范围，直接打。”
张震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两下，最终没说出反对的话。
他知道，李部长已经下了决心。
而李卫国之所以下这个决心，原因很简单。
神之脊，这东西的来历。
在军部高层之间不算秘密。
数千年之前，神夏还远没有如今这般强盛的时代，那个时候蓝星上的格局和现在天差地别。
职业者体系刚刚成型。
而就在那个蛮荒年代，神夏的前辈们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
闯入了一处极其罕见的高维秘境。
活着回来的人，不到三成。
但他们带回来了几件东西。
其中一件，就是神之脊。
一次性使用的神话级道具。
神夏传承至今的压箱底存货。
数量？不多。
但这个数字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文件上。
因为用一件，就少一件。
补不了，造不了，抢不了。
用完就没了。
而它的威力——
如果把神夏的底蕴比作一栋大厦，那神之脊就是埋在地基下面的那几颗核弹。
平时谁都不会去动它，谁都不愿去动它。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那里。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但，威慑归威慑，真要用起来，代价是极其恐怖的。
“部长。”
张震咽了口口水，声音有些发干：“神之脊一旦使用，北部边境线方圆……至少三百公里范围内，会被波及。”
“我知道。”
李卫国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因为，一旦使用这道具，受影响的区域，将直接变成永久性的高能污染禁区。
进入禁区超过五分钟的生命体，不论等级高低。
身体组织会在高维能量的冲刷下发生不可逆的畸变。
圣者级别的职业者，扛不过十分钟。
半神……也许能多撑一会儿，但代价同样无法承受。
“部长，咱们真的要使用吗？”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李卫国转过头，看着张震的眼睛：“你是在告诉我这些东西的后果？还是在劝我别用？”
张震嘴唇抿了一下，没再说话。
他不是在劝，他只是觉得，作为参谋，有些东西必须摆在台面上。
李卫国重新把目光投向投影台上的态势图。
北方边境线上那个正在移动的红色光点，距离神夏国境的距离正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十五分钟。
也许更短。
“这就是为什么……”
李卫国低声说了一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上次东海那档子事，我们都没动这东西。”
东海。
禁水族半神入侵。
那一次的局面也够险恶了。
半神级别的入侵者直接杀到了神夏的东部海域，整个东海防线差点被撕开一个口子。
当时军部内部也有人提过——要不要动用底蕴？
被否决了。
原因很简单。
不到万不得已，这种东西不能碰。
因为你用一次，就永远少一次。
而且，用完之后留下的那片废土，不是十年二十年能恢复的。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寸草不生。
李卫国当时的原话是：“咱们的国土本来就不嫌多，一寸都不能浪费。”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是源级往你家门口冲。
不是半神，是源级。
半神可以挡，大不了拼个两败俱伤。
但源级这种存在，不是“拼”能解决的。
你拿十个半神去拼一个源级，结果大概率是十个半神全折进去。
对面继续前进。
这就是源级和半神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沟。
“动吧。”
张道玄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李卫国侧头看了他一眼。
张道玄站在投影台的另一侧，双手负在身后，脸上的表情谈不上轻松。
但也谈不上紧张。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没别的办法了。”
张道玄叹了口气，声音里头带着那么一丝苦涩：“北方联盟那群孙子，真是不仁不义到了极点。”
他很少骂人。
能让张道玄骂出“孙子”这个字的，总共也没几回。
但今天他确实是真的火了。
你北方联盟扛不住，我们理解。
求援，我们也可以谈。
但你他妈先斩后奏，直接把源级往我们这边引？
这叫什么？
这叫嫁祸。
引的时候你想没想过，神夏北部边境线后面住的是什么？
是几百万普通老百姓！
你诺娃一个电话打过来，装出一副“我们也没办法”的苦相。
好家伙，一边打电话，一边把祸水往这倒。
这操作委实恶心人。
“不过，如果北方联盟那边的源级被神之脊打中，而出了事……”
张道玄没有把话说完，但李卫国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