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镇岳的意识顿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少年的脸，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笃定。
张道玄的话在他脑子里回响：“神夏有了新的希望。一个叫顾旭的少年。”
就是他。
王镇岳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半张残破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
那种笑里面有太多东西了。
有欣慰，有释然，有看着希望燃起的兴奋。
姜红衣没有笑。
但她那从始至终都冷冰冰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柔和。
她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吴乾坤则是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有点痞的笑容。
半透明的身体已经开始从边缘处化作光点消散了，但他的表情轻松得像是要去赴一场老友的酒局。
三个人没有再说话。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不需要了。
他们看到了那个少年。
看到了神夏的未来站在他们面前。
这就够了。
本源的坍缩停止了。
不是被外力阻止，是他们自己放弃了引爆。
没有必要了。
有人来接班了。
下一刻，三道光芒从三人的身体上升起。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像是黄昏时分最后一缕阳光。
光芒越升越高，越来越淡，最终融入了夜空之中。
消失了。
永远的消失了。
王镇岳，姜红衣，吴乾坤。
三位守夜人，在完成了最后的使命之后，归于时光长河。
顾旭站在原地，看着那三道光芒消散的方向。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声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三位前辈，一路走好。”
说完这三个字之后，顾旭重新转过了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那两条巨龙的身上。
两位源级龙王。
此时此刻，这两条龙的状态和几分钟前完全不同了，不再是之前那副高高在上，俯视蝼蚁的姿态。
而是身体在轻轻的发抖。
它们在怕。
因为就在顾旭出现的那一刻。
它们感受到了和之前在亚龙王庭宫殿中一模一样的气息。
旧神的使者！
那个让整个亚龙王庭俯首称臣的存在。
它的气息，正从眼前这个人类少年的身上散发出来。
顾旭看着这两条瑟瑟发抖的巨龙，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但眼底的温度，冷到了极点。
下一刻顾旭开口了。
他的声音之大，响彻整个神夏：“就是你们，在本将军不在的时候，犯我神夏？”
“好，很好！”
“既然你们有这个胆子来，那么现在……”
“你们可以安心去死了！”
而就在顾旭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神夏彻底沸腾了！
“卧槽！！！卧槽！是…是顾旭！！！”
“灾厄军军团长！是他！他来了！！！”
“我操我操我操！顾将军出关了！！！”
“兄弟们听到了吗？！这句话太他妈霸气了！！！”
“哈哈哈哈哈哈！来了来了！我就知道他会来！我就知道！”
“顾旭！”
肉眼可见整个神夏，无论是城市的街道上，还是僻静的乡村，乃至是网络之上无数的民众们，都在高呼顾旭的名字！
这一刻，有人在哭。
有人在笑。
有人在激动！
有人在狂吼！
北方边境后方的疏散队伍里，正在连夜南撤的百姓们停下了脚步。
有人抬起头，有人捂住了嘴，有人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终于有人来了。
而来的那个人，是能屡次创造奇迹，力挽天倾的神！
……
与此同时，云坂城。
苏琼和姜舒站在秘境入口外面，两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好。
刚才那一瞬间的精神冲击虽然只持续了两秒，但足够让她们缓上好一阵子了。
姜舒扶着旁边的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脑子里还有点嗡嗡的。
但就在这时候，顾旭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可以去死了！”
姜舒的动作僵了一下。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我焯！！！”
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刚被精神冲击过的人。
“琼姐！琼姐！！！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姜舒一把抓住苏琼的胳膊，使劲摇晃，脸上的表情兴奋得快要扭曲了：“军团长大人！太帅了，卧槽！！！”
苏琼被她摇的脑袋一晃一晃的，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姜舒又开始嚷嚷了。
“发了！发了！琼姐！咱们要发了啊！！！”
苏琼终于稳住了身形，伸手把姜舒那只疯狂摇晃的爪子从自己胳膊上掰开。
“发了？”
她皱了皱眉，一脸茫然：“什么发了？”
姜舒的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征兵啊琼姐！征兵！”
“你想想！军团长大人这一嗓子，全神夏的人都听到了！全世界的人都听到了！”
“咱们军团长大人的这句话！就是咱们灾厄军最好的宣传片啊！我都能想到了！等这一仗打完，咱们灾厄军的征兵处门口得排多长的队！挤都挤不进去那种！”
姜舒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的，差点没把自己绊倒。
“咱们灾厄军现在才多少人？满打满算加上咱们才三个人！”
“现在呢？军团长大人这一出手，这一开口——整个神夏谁不知道灾厄军？谁不想加入灾厄军？”
此话一出，苏琼愣了一下。
然后她认真想了想。
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毕竟，她在军部摸爬滚打了这么多时间，再加上还cos了一段时间的征兵主任。
对这种事情的敏感度比姜舒只高不低。
只不过刚才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被姜舒这么一提醒，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顾旭这一嗓子的含金量，远不止是“霸气”两个字能概括的。
这是在全神夏。
甚至全世界面前，亮明了灾厄军的旗号。
这种级别的亮相，放在任何一个军团的历史上，都是能写进史册的名场面。
而这个名场面的主角，是灾厄军的军团长。
“呵呵…”
想到这，苏琼嘴角微微一扬，轻声一笑。
往日种种浮现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