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团长客气了。”
顾旭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不。”
陆星辰摇了摇头，语气很认真，“该谢的。如果你晚来哪怕五分钟，三位前辈就……而且后方那几百万百姓……”
他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五分钟，就差五分钟。
如果顾旭晚来五分钟，王镇岳他们就会引爆本源。
那一炸或许能重伤两位龙王，但三位前辈必死无疑。
而且以两位龙王的恢复能力，受了重伤之后未必就会退兵。
到那时候，防线后方的几百万百姓……
不敢想。
对于陆星辰的感谢，顾旭这次倒是没有推辞。
只是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应该做的。”
就四个字，干脆利落。
没有什么“哪里哪里”，也没有什么“大家都是为了神夏”之类的客套话。
这种态度反而让在场的圣者们更加舒服。
毕竟大家都是带兵打仗的人，最烦的就是那种明明干了大事还要扭扭捏捏谦虚半天的做派。
你牛逼就是牛逼，承认一下又不会怀孕。
不过，客套话说完之后，顾旭的表情一变。
笑意收了收，眉头微微皱起来。
“陆军团长。”
“我在。”
“我有几个问题。”
顾旭的目光扫了一圈在场众人，最后落回陆星辰脸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星辰一愣：“什么什么情况？”
“就是……这个。”
顾旭朝着北方那片被打得稀烂的战场抬了抬下巴：“两条源级亚龙带着几十头圣者级战争亚龙，大半夜的跑到咱们家门口来撒野——这事儿是怎么起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北方联盟那个源级呢？”
……
然而，就在顾旭忙着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之际。
数万里之外。
北方联盟的首都——永冬之城。
火龙王伊格纳修斯正率领着十几头圣者级亚龙。
对这座北方联盟的城池展开肆无忌惮的破坏。
赤红色的龙焰从天空中倾泻而下，整座城市有三分之一的区域已经陷入了火海。
建筑在龙焰中融化，钢铁在高温下扭曲变形。
到处都是逃窜的人群和崩塌的废墟。
伊格纳修斯悬浮在永冬之城的上空，赤红色的龙躯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座移动的火山。
他的竖瞳里映着下方那些如蝼蚁般四散奔逃的人类。
嘴角微上扬。
毫无疑问，在北方联盟的源级被引开之后。
这座城市的守军已经被打散了。
数位半神，几十个圣者级的守卫者在最初的十分钟里就被他的亚龙部队碾碎。
剩下的抵抗力量不过是些苍蝇般的骚扰。
连让他分心的资格都没有。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三路大军同时出击。
克洛斯和奥利维亚负责神夏方向。
他负责北方联盟。
等两边都收拾干净了，再合兵一处，彻底碾平这颗星球上所有的人类势力。
届时，旧日的祭坛建立，这个位面的征伐，也将告一段落。
计划很完美。
执行也很顺利。
直到——
“！”
伊格纳修斯的动作猛的僵住了。
赤红色的竖瞳骤然收缩。
正在蓄力的龙息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什么情况？
下一刻，伊格纳修斯的目光猛地转向南方。
他的感知疯狂地向那个方向延伸出去。
越过冰原，越过山脉，越过无数公里的距离——
紧接着，他的瞳孔彻底定住了。
克洛斯的气息……没了。
奥利维亚的气息……也没了。
不是被屏蔽，也并非被遮挡。
更不是距离太远感知不到。
是彻底消失了。
就像两颗燃烧了千年的恒星，在同一时刻熄灭。
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
陨落了？
这是伊格纳修斯的第一反应。
但很快，他就对这个念头予以否决。
两个源级，同时陨落？
开什么玩笑？
这颗破星球上有什么东西能同时干掉两个源级？
答案是没有。
至少在他的认知里，没有。
这颗星球的天花板就是源级，种族壁障的原因导致这个族群，就没有突破源级上限的能力。
既然没有超越源级的力量！
那这个想法就是完全不成立！
更何况，那两位去的时候还带了几十头圣者级的战争亚龙。
如此强大的阵容，别说打了。
光是往那一站，都够让对面的防线直接崩溃。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伊格纳修斯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两个可能。
第一种：人族动用了某种一次性的战略级底牌。比如神话级道具，或者某种禁忌手段。
第二种：出现了他们情报之外的变量。
伊格纳修斯更倾向于第一种。
因为就在几分钟前，他确实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能量波动。
那股波动从南方传来，强度之大，哪怕隔着几万公里都能清晰感受到。
当时他没太在意。
因为那股能量波动的特征，明显是某种道具释放出来的。
这种东西他见多了。
在征服其他位面的时候，那些走投无路的土著经常会掏出一些压箱底的宝贝来做最后的挣扎。
但那些东西对源级来说，完全没有性命之危。
源级的本质是什么？
是对规则的掌控。
是站在这个位面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
道具再强，也有上限。
但问题是…既然道具无法抹除源级之躯，那他们的气息为什么会消失？
想到这，伊格纳修斯深吸了一口气。
龙息从鼻腔里喷出来，在夜空中化作两道赤红色的烟柱。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亲自去看看。
反正不管那边发生了什么，他都得去。
克洛斯和奥利维亚如果真的死了，那他们的计划就出了大问题。
原本三路大军合围的战略，现在直接少了两路。
光靠他一个人，就算把北方联盟打穿了也没用。
更重要的是——旧日祭坛。
祭坛的建立需要三个源级的力量同时灌注。
少一个都不行。
如果克洛斯和奥利维亚真的凉了，那祭坛的事就彻底泡汤了。
而没有祭坛，那位大人就无法降临。
那位大人无法降临，他们在这颗星球上做的一切就全是白费功夫。
所以他必须去确认。
确认那两位是真的死了，还是只是被什么手段暂时封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