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勇气和实力的问题。


    是数学题。


    无限复活加持续增强，消耗速度远大于恢复速度。


    每个人都在做亏本买卖，区别只是亏得快还是亏得慢。


    而那颗赤红球体上的裂纹，明显还在扩大。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爆发，这些巨人还会变成什么样。


    再来一次强化？


    三次一组变成十只一组？


    或者干脆出现新的怪物？


    没人敢赌。


    沉默在战场上蔓延了大约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所有势力都在各自为战，但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南印国的天行僧。


    “诸位，现在的局面，已经很明确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势力的方向。


    从神夏到灯塔国，从欧罗巴到樱花国，从北方联盟到他自己。


    “若是继续各自为战，在座的各位，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去。”


    这句话很直白，但没有人反驳。


    “那颗球体是关键。”


    天行僧抬手指向远处地平线上的赤红光芒：“只要它还在运转，这些巨人就永远杀不完。而且会越来越强。”


    “诸位应该也发现了。它每一次爆发，裂纹都在扩大，下一次爆发之后，这些巨人会变成什么样，我不敢想。”


    他顿了一下：“所以，只有一条路。联手突进，摧毁球体。”


    话说完之后，战场上安静了几秒。


    王苍没有说话。


    他在等别人的反应。


    毕竟这种事，不是他一个人点头就能成的。


    在场的势力少说有七八个。


    每个势力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


    有些甚至在现实中就是敌对状态。


    让这些人放下戒备，把后背交给彼此？


    难度不亚于打碎那颗球体本身。


    但出乎王苍预料的是，第一个响应的，竟然是雅各布。


    “我同意。”


    灯塔国的半神收起了天使视线，声音很干脆：“继续耗下去是死，不如赌一把。”


    语气里没有什么勉强的意思。


    甚至可以说相当果断。


    这让王苍对这个人的评价高了一些。


    至少在大是大非面前，脑子还是清醒的。


    紧接着是欧罗巴的奥利维耶。


    “可以。”


    就两个字，连多余的表态都没有。


    樱花国那边，山本古川沉默了几秒之后，也点了头。


    日马勇太在旁边补了一句：“我们没有意见。”


    北方联盟的伊万同样表示同意。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王苍身上。


    王苍没有矫情。


    他直接开口：“行。那就说说怎么打。”


    方案的制定比想象中快得多。


    因为所有人都是职业者老手，对这种突击任务的基本框架心里都有数。


    核心思路就一个——集中最强的力量开路，其余人保护侧翼和后方。


    用最快的速度冲到球体面前。


    经过不到一分钟的简短讨论，分工确定了下来。


    突击组：王苍、日马勇太、雅各布、天行僧、伊万。


    五个人，清一色的顶尖半神战力。


    负责正面开路，撕开巨人海的防线。


    殿后组：山本古川、唐义。


    这两位的战斗方式都偏向防御和控制，适合守住后方，防止巨人从背后包抄。


    两翼清扫：葛老、奥利维耶、浅早樱以及其余半神。


    负责保证队伍两侧的安全，清理靠近的巨人小队。


    分工明确，目标清晰。


    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冲到那颗赤红球体面前，把它砸碎。


    “出发。”


    王苍一声令下，没有废话。


    灰白色领域率先展开，变成了一个尖锐的锥形。


    朝着球体的方向顶了出去。


    领域如同一把巨大的楔子，硬生生插进了巨人海中。


    第一只巨人撞上来，被领域的尖端直接切成了两半。


    金色的碎片朝两侧飞溅。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接连撞上，接连碎裂。


    王苍在最前方顶着，像一艘破冰船撞开浮冰。


    每一步都在往前推进，每一步都有巨人被他的领域绞碎。


    日马勇太紧随其后，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银光。


    王苍领域覆盖不到的角度，由他来补。


    刀光过处，巨人的金色外壳像纸一样被切开。


    雅各布的天使视线从后方射出，越过前排两人的头顶，命中更远处那些试图合围的巨人小队。


    每一道视线落下，都是一只巨人碎裂。


    天行僧的金色符文在队伍上方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防护。


    不是用来挡攻击的，而是用来抵消巨人身上那种规则剥离的被动效果。


    有了这层防护，前排开路者的领域磨损速度大幅降低。


    伊万则像一台推土机。


    这位北方联盟的源级没有什么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领域呈现出一种冰蓝色的光芒，每一次挥拳都带着冻结一切的寒意。


    被他打中的巨人不会碎裂，而是直接被冻成冰雕。


    然后被后续的冲击波震成粉末。


    五人组成的突击阵型，配合默契。


    前方的巨人在被不断地撕碎、切割、冻结、击溃。金色的粒子漫天飞舞，像一场诡异的金色暴风雪。


    而在队伍的两侧，葛老和奥利维耶各守一边。


    葛老的战斗方式偏向爆发型，每一击都带着恐怖的破坏力。


    靠近侧翼的巨人小队，通常一拳就能解决两到三只。


    剩下的，交给身后跟着的其他半神补刀。


    奥利维耶的剑更快。


    几乎不需要看，只凭感知就能判断巨人的位置。


    剑光一闪，一只，再一闪，又一只。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垫后的山本古川和唐义同样压力不小。


    因为前方推进的速度越快，后方涌上来的巨人就越多。


    它们像水一样，前面被劈开，后面就合拢。


    不断地试图从背后包抄队伍。


    一时间，队伍在巨人海中稳步推进。


    一公里。


    十公里。


    五十公里。


    一百公里。


    ……


    虽然，突击组的配合堪称完美，但巨人海的密度随着距离球体越近，就越来越恐怖。


    最开始的时候，每推进一点，大概要面对三到四百只巨人的阻拦。


    到了五百公里之后，这个数字变成了七百只。


    七百公里，一千二十百只。


    现在，他们已经推进了将近一千公里。


    以至于每前进一百米，要碾碎的巨人数量已经超过了三千只。


    王苍的灰白色领域依然顶在最前方，但领域表面的光芒已经比出发时暗了至少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