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帅不再多说，「行，那你忙你的，我再去看看虚拟实境训练系统的效果。」


    通讯挂断。


    张不凡重新看了一遍屏幕中的各个监控，随后和其他工作人员一样，再次忙碌起来。


    ……


    时光匆匆，岁月荏苒。


    不知不觉中，龙国在战场中的第一个十年过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


    虚拟实境训练舱内的，一处模拟的虚拟战场。


    「张安！左翼侦察！」


    周明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注意隐蔽。」


    「收到。」一个略带机械音的青年男声，平静回道。


    张安，幽影现在的化名。


    这十年里，幽影忠实地执行着张不凡的指令：观察丶记录丶模仿人类的情绪与行为。


    它不仅在现实观察丶学习人类，还在虚拟训练系统中，和人类进行组队训练。


    并且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张安」。


    寓意「张不凡的安全助手」。


    说完『收到』后，『幽影』，不，现在应该说『张安』。


    『张安』的身影，瞬间融入沼泽的雾气中，照例进行侦查汇报。


    【左翼区域……发现模拟敌对单位：智械族清道夫x12，重装泰坦x1，蜂群无人机群x3。距离：800米。】


    张安的处理器，瞬间提供了战场数据。


    但它选择像人类一样，通过目视观察和战术判断来报告。


    「左翼发现敌群：清道夫约十个，泰坦一台，无人机三群。建议优先摧毁无人机，否则我们会被压制。」


    「好眼力！」周明赞叹道，「李薇，先打掉无人机控制核心！」


    「明白！」李薇的狙击枪发出三声轻响，「砰！砰！砰！」


    虚拟战场中，控制三群无人机的核心，几乎同时爆炸。


    这是李薇苦练许久的绝技，「三连瞬狙」。


    「张安，掩护王刚安装炸药！」周明下令，「泰坦必须优先处理！」


    「是。」张安立即冲向左翼，当它接近清道夫群时，十二台模拟智械单位立即开火。


    张安就地一滚，躲过第一波能量束，同时举枪射击。


    三声枪响，三个清道夫被精准命中。


    【已击毁三个敌对单位。剩馀九个。正在模拟人类战术：换弹丶寻找掩体……途中要受伤。】


    于是，张安故意让一枚能量束擦过肩膀。


    「张安！你受伤了！」王刚在通讯频道喊道。


    「小伤，不影响行动。」


    张安平静回应，同时侧身躲在岩石后，开始更换能量弹匣。


    其实，它根本不需要这些动作，但人类需要。


    十年里，这个的场景重复了成千上万次。


    张安几乎参与了所有类型的训练：基础战术丶小队协同丶大规模战役模拟丶甚至还包括文化课程和社交活动。


    它在铸剑者论坛也有帐号。


    它曾发布过37篇战术分析帖子，获得过8万积分。


    它还参与过三次科研项目，提出了12项技术改进建议。


    甚至……它还尝试过「谈恋爱」。


    那是五年前。


    一个名叫王怡芝的女研究员。


    在科研项目中与张安组队后，对它这位「冷静丶强大丶知识渊博」的队友，产生了兴趣。


    张安按照情感资料库中的流程，和她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恋爱模拟」。


    对王怡芝送虚拟花丶一起看虚拟星空丶讨论学术问题丶偶尔说一些从资料库中挑选的「情话」。


    但当王怡芝提出，想在现实中见面时，张安不得不「拒绝」了。


    「抱歉，我目前的身份信息受到限制，现实见面需要上级批准。」


    张安在虚拟空间中平静地回应。


    王怡芝失落了一阵，但很快振作起来。


    「没关系！」


    「我可以等你！等你有权限了，我们就在长安城东区的『星语咖啡厅』见面！」


    「好。」张安记录下这个约定，并设置了一个长达95年的提醒。


    如今，五年过去了。


    虚拟训练仍在继续，但张安心中……


    如果它有心的话，似乎多了些什麽。


    不是数据，不是逻辑，而是……一种无法用智械语言描述的『期待』？


    【检测到数据异常……正在自我诊断……未发现硬体故障。】


    【情感模拟模块运行正常……但『星语咖啡厅约定』的优先级被设置为：高。】


    张安将这个发现记录下来，作为「疑似情感生成」的新样本。


    就在这时，周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安！你在干什麽！别走神！泰坦已经锁定我们了！」


    张安瞬间回神，虚拟战场中，那台三十米高的重装泰坦已经调转炮口，幽蓝的能量正在汇聚。


    「王刚！炸药还没装好吗？」周明吼道。


    「马上！再给我十秒！」王刚趴在泰坦脚边，快速安装着炸药。


    「十秒太长了！」李薇换弹的间隙喊道，「泰坦充能只需要五秒！」


    「张安！」周明看向位于左翼的张安，「想办法拖住它！」


    张安快速计算：泰坦充能时间5秒，发射间隔3秒，王刚需要10秒……


    【最优解：吸引泰坦火力，承受一次攻击，为队友争取时间。】


    但……在这个结论生成后，张安却并未立即执行。


    因为「最优解」，可能会让它在虚拟中「死亡」，而死亡意味着训练中断。


    训练中断则意味着……它要暂时离开这个小组，离开这些人。


    【检测到非逻辑因素：不想中断训练，不想离开队友。】


    【正在重新评估方案……】


    现实中，金字塔顶的智械女王的镜面，数据微微闪烁。


    幽影的这一小段「犹豫」，被传输到了她的核心资料库。


    【新的数据样本：情感影响决策效率。】


    【幽影（张安）在虚拟训练中，因『不舍』队友而延迟执行最优战术0.7秒。】


    【这是否代表，『情感』正在生成？】


    智械女王快速分析着，镜面上的红光规律闪烁。


    而此时，虚拟战场中，张安做出了决定。


    「周明，掩护我！」它喊道，然后从掩体后冲出。


    「你疯了！」周明惊呼，但手中的步枪已经开火，为张安提供压制火力。


    张安迎着泰坦的能量炮冲去，在炮口蓝光达到顶峰的瞬间，猛地向右侧扑倒。


    「轰！」


    能量束擦着它的身体掠过，在后方炸出一个大坑。


    张安被冲击波掀飞，并快速分析。


    【此时，肋骨应断裂三根，左臂烧伤。】


    【开始模拟人类反应。】


    「张安！」李薇和王刚同时喊道。


    「我没事！」张安咬牙站起，虚拟血液从嘴角渗出，「继续安装炸药！」


    而它的处理器中，一个新的数据被迅速记录。


    【为保护队友而受伤，产生情绪……『满足感』。】


    泰坦再次充能，但这次，王刚已经完成了炸药安装。


    「撤退！」王刚大喊，同时按下起爆器。


    「轰隆——」


    虚拟的爆炸声中，重装泰坦化为数据碎片。


    【任务完成】


    【小队评分：s】


    【个人表现：张安。战术选择优秀，团队协作完美，牺牲精神突出。】


    训练结束，四人从虚拟舱中走出。


    周明拍了拍张安的肩膀，「刚才太险了，下次别这麽拼。大不了，咱们重新来一次！」


    李薇递过来一瓶虚拟舱专用营养液：「喝点吧，你消耗应该很大。」


    王刚则兴奋地说：「我们又是s评分！这个月积分又能涨一大截！」


    张安接过营养液，学着人类的样子喝了一口，尽管它根本不需要。


    「谢谢。」张成僵硬的笑了笑，「能和你们一起训练，我很高兴。」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瞬间让三人愣神。


    他们，从未听过张安说这种『感性』的话。


    周明顿时笑的灿烂无比，「说啥呢！有你这样的队友，应该是我们几个高兴才对！」


    李薇也连连点头，「对啊，你战术分析太强了，每次跟你组队，我们的评分都很高。」


    王刚挤眉弄眼，「对了张安，听说你正跟那个王研究员，处对象了？」


    「你啥时候去见人姑娘啊？人可是在铸剑者论坛直接宣布说，要等你了。」


    张安迅速反应，它的处理器微微发热，额头蒸起汗水，脸上带着一丝红润。


    这是……是它模拟的「尴尬」反应。


    「我们……还在接触中。」


    「加油啊！」王刚捶了它一拳，「百年计划才过去十年，还有九十年呢。更何况，我们以后还能永生不死，你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嗯。」张安点头，迅速结束话题，「我现在要去进行科研项目了。」


    「再见」


    离开训练中心，张安习惯性的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


    按照张不凡先生的说法，想要学习情绪丶学习人类，那就要以人类的方式去体验生活。


    观看着四周的风景，张安第一次突然感觉到了时间的流逝。


    十年，这座城市已经完全建成了。


    空中，络绎不绝的悬浮车，全部按特定轨迹有序行驶。


    地面上的全息gg牌，投射出3d影像，清晰的展示着最新科研成果。


    街道两旁绿树成荫，孩子们在公园里嬉戏。


    一切都那麽和谐丶美好。


    张安走到一处观景台，眺望着远方的智械工厂。


    那些工厂仍在运转，但生产的已经不再是战争兵器，而是民用设备丶科研仪器丶建筑材料。


    【十年数据分析：】


    【智械族履约率：100%】


    【龙国科技水平提升：从0.7级提升至2.1级（按智械族标准）】


    【铸剑者平均素质提升：基因强化剂普及率87%，虚拟训练参与率92%，科研贡献积分人均达到1500点。】


    【人口变化：新生儿数量稳定增长，年出生率1.2%，『不死刷新悖论』未引发社会问题。】


    【结论：百年计划第一阶，十年目标，超额完成。】


    数据很完美，但张安的处理器中，却浮现出一个问题：


    【可如果这样发展下去，百年后……我真的会『后悔』吗？】


    【张不凡先生曾说，他想看看智械拥有『情绪』后，会不会后悔丶绝望。】


    【但我现在产生的情绪，似乎是……『期待』？】


    【期待下一次训练，期待与队友的配合，期待……95年后的那个约定。】


    张安站在观景台上，一动不动，cpu快速运转，不断思考着这个问题。


    一个路过的孩子好奇地看着它：「叔叔，你在看什麽？」


    张安被打断后，低头看到一个小女孩正仰头望着它。


    「我在……推测未来。」它老实说道。


    「未来？推测未来？」小女孩眨眨眼，疑惑不解，「未来可以推测吗？」


    随后，不等张安回答，小女孩一副恍然想到什麽一样，急忙说道。


    「我妈妈说，未来的我们会变得很强很强，然后去打坏人，并把他们全部打趴下。这是不是就是推测未来呀？」


    「对。」张安快速点头，「这就是推测未来。未来的我们，会变得很强，并会打败一切敌人。」


    「那叔叔你会跟我们一起打坏人吗？」小女孩天真无邪的看着张安。


    张安沉默了片刻。


    按照张先生的协议，和战场规则。


    百年后，智械族将自我毁灭，只留火种带着智械的数据离开。


    不然，本次战场对战无法终结。


    所以，它……不会丶也不可能有「未来」！


    但看着小女孩期待的眼神，张安第一次违反了自己的处理结果，认真说道：


    「会。」


    「我会跟你一起，把坏人全部打趴下。」


    「耶！」小女孩开心地跑开了，「我要去告诉妈妈，有个很厉害的叔叔说，要跟我们一起打坏人！」


    看着小女孩跑远，张安继续站在观景台。


    它的处理器中，两个进程，正在并行运行：


    【协议承诺：与女孩一起打坏人】


    【输入变量：百年后智械族将自我毁灭。】


    【输出变量：张安（幽影）将不复存在。】


    【结论：与小女孩的承诺……无法履行。】


    ……


    【协议承诺：与王怡芝的约定】


    【内容：95年后星语咖啡厅的约定。】


    【变量：期待系数持续上升。】


    【结论：想履行约定。】


    两个进程互不冲突，却又相互影响。


    过了许久，张安在汇报日志中写道：


    【逻辑矛盾：『期待』情绪，会让智械说谎丶许下无法实现的承诺。】


    【但这……似乎也正是情感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