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的血腥味，还未从赤金吞天甲的缝隙中彻底散去。


    那股屠戮七阶妖皇之后，尚未完全沉淀的太古凶威，依旧如无形的涟漪，在封墨周身激荡。


    当他踏过被龙炎与妖血熏得焦黑的魔都东城门时，整条长街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气势压得凝固。


    街道两旁，倒塌的建筑废墟之后，一双双眼睛从阴影中探出。


    惊惧，迟疑，茫然。


    直到有人看清了那身标志性的赤金甲胄，看清了那张在全城光幕上出现过的年轻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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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封总兵！」


    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哑呐喊，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封总兵回来了！我们有救了！」


    「呜呜呜……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压抑到极致的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欢呼声如同燎原的野火，从城门口一路向着城市深处疯狂蔓延。


    幸存的百姓们从藏身的地下室丶残破的楼宇中冲出，他们衣衫褴褛，满面尘灰，却毫不顾忌地跪倒在地，朝着那道缓步走来的身影，泣不成声地叩拜。


    这不是对权力的谄媚，而是对救世主的朝圣。


    封墨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劫后余生的人群，望向城市的中心。


    火眼金睛之下，那股盘踞在城西，属于夏家的丶混杂着草木与怨魂的妖气，如同一块巨大的毒瘤，依旧在顽固地侵蚀着这座城市的生机。


    他身后，杨金云丶赵裕平丶刘贇等一众斩妖司悍将默默跟随。


    他们身上的甲胄同样残破，血迹斑斑，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亮得吓人，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在追随一尊活着的传奇。


    ……


    魔都武大外围，一处被能量炮削平了半边的巨大广场。


    这里曾是新生们挥洒汗水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临时的战地指挥部。


    风清扬靠坐在一块断裂的石雕上，脸色苍白如纸。


    s级神剑武魂的崩碎，几乎带走了他所有的精气神，此刻的他，像一个随时会随风而逝的慵懒老人，再无半分六阶强者的锋芒。


    不远处，李长青被几个军部医疗师围着，双臂被紫色的雷霆之力和医疗灵光包裹，骨骼正在缓慢重塑。


    这位百年前的雷君，此刻看上去更像个刚刚打输了架的邻家胖大叔，只是那双偶尔开阖的眼中，闪过的精光依旧让人心悸。


    云挽柔站在一旁，身上的伤势同样不轻，旱魃法相的本源之力消耗过度，让她绝美的脸颊上多了一丝病态的嫣红。


    金正毅丶楚秋澜等幸存的武大学子，还有那些浴血奋战的军部士兵，自发地围在广场周围，气氛压抑而肃杀。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广场的入口。


    当封墨的身影出现时，整片废墟之上，陡然一静。


    「封小子。」风清扬咧了咧嘴，想露出个笑，却牵动了内腑的伤势，疼得他嘴角一抽。


    封墨走到他面前，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就在这时。


    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封墨身前三步之外，单膝跪地。


    他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斗篷之下，看不清面容，只有一股精悍凝练的杀气，一闪而逝。


    是风清扬和李长青共同执掌的暗卫。


    「封总兵。」


    暗卫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双手高高举起，呈上一枚通体漆黑丶缭绕着丝丝寒气的玉简。


    「夏家叛国，罪证确凿，全部记录在此。」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封墨接过玉简。


    入手冰凉，甚至带着一丝活物般的怨念。


    他指尖在玉简表面轻轻一拂，磅礴的武魂力瞬间涌入，激活了其中被封存的灵纹影像。


    他没有自己观看，而是转过身，随手一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