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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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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咚。”


    不知道是谁在寂静中咽下了一口唾沫。


    随后,这种声音就在大堂里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毕竟,嘴里轻飘飘地说着金银,和这玩意儿真正摆在面前的观感是完全不同的,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些黄白之物上,只觉得真是一种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无比美妙的东西。


    王掌柜站在高台上,将下方众人的百态尽收眼底。


    他太满意这种反应了。


    见众人还有些回不过神,王掌柜微微一笑,抬起手,往下虚压了压。


    “诸位!”


    “这十口箱子里的金银,便是商队此行西域,所带回来的纯利了!”


    “在此,在下还要向诸位宣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王掌柜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权贵:“商队此行,不仅满载而归,更是有幸,在西域边缘结识了几个大部落的头人,并且在那漫天黄沙之中,蹚出了一条隐秘且安全的新商路!”


    “这意味着什么?”


    王掌柜拔高了音量,“意味着,从今往后,我们的商队就算不深入西域,也能完成一趟行商了!再也不用像这次一样,苦苦耗费半年的光阴了!”


    “可能只需要四个月!甚至三个月!”


    “路程缩短,折损变小,而那无尽的西域财富,却能更快、更多地运回长安!”


    轰!


    大堂内顿时爆发出一阵骚动。


    在场的哪一个不是精明透顶的狐狸?哪一个不会算账?这番话明明就是在说,资金的流转速度将直接翻倍!钱生钱的速度将成倍增加!之前是一年赚六成,现在如果三四个月走一趟,那一年就能翻着倍地赚啊!


    没等众人从这个震撼的消息中缓过神来。


    王掌柜已经退后半步,让出了桌案,对着身后的几个账房先生挥了挥手。


    “多的也不必再说。”


    “云间阁做生意,向来诚信为先。”


    “今日,便当着全长安城贵人们的面,兑付半年前的契约!”


    王掌柜翻开手边的账册,朗声念道:


    “钱大富,钱员外!”


    “请上前验契,支取本息!”


    站在前排的钱大富走上高台,从怀里掏出那张入股契约,递到了王掌柜面前。


    王掌柜接过契约,煞有介事地核对了一下印鉴和密押。


    然后,点了点头。


    “契约无误。”


    “半年前,钱员外作价白银五万两入股安利商队。”


    王掌柜挥了挥手。


    立刻有账房先生和力士上前,从其中一口大箱子里,点出了一堆犹如小山般的银锭,推到了钱大富的面前。


    “这是钱员外的五万两本金!原数奉还,请点收!”


    钱大富看着自己那五万两本金完好无损地回到面前,心里那块悬了半年的大石头,终于轰隆一声落了地。


    还真是安全!


    但这还不是最刺激的。


    王掌柜的声音再次响起:“按照契约,商队回归,利润按股分红!”


    “半年期满,现银利息...三成!”


    “来人!为钱员外,上利钱!”


    “哗啦啦--”


    银锭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宛若仙乐。


    足足一万五千两雪白的现银,再次被一锭一锭地,垒在了钱大富那五万两本金的旁边!


    没有任何折扣,没有任何拖欠,更没有任何用货物抵账的推诿!


    纯纯粹粹的现银,在商队回到长安的当日,便堆到了所有人面前!


    钱大富愣了片刻,才伸出胖乎乎的双手,抚摸着那些银锭。


    一万五千两...


    他什么心都没操,什么险都没冒,却就这么白白得了现钱!


    要知道,在正常年景,即便是去兼并良田,一年到头收租子,除去打点和防备天灾人祸的折损,能有一两成的进项,那都已经是很不错了。


    哪怕是去放那种丧尽天良、逼得人家破人亡的印子钱,那也是需要养一大批打手去催债,还要承担着那些穷鬼实在还不起、直接上吊赖账的风险。


    更别说,他钱大富本就是从个身无分文的小贩起家,比在场的大多数权贵都知道钱有多难挣。


    可是现在呢?


    在这云间阁,这门生意!


    没有任何坏账的风险,不需要你去风吹日晒,甚至不需要你去动哪怕一丝一毫的脑筋!


    只需要把银子交过去,半年后,甚至更短,就是整整三成利润!


    这不是在做生意。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在拿着银子往你嘴里硬塞啊!


    那些跟着钱大富一起在半年前冒险投了资的权贵和富商们,此刻也都不顾形象地发出了惊呼,一个个脸色涨红,看着台上的那一座“银山”。


    就在全场的贪婪被这真金白银推向最巅峰的时候。


    王掌柜却突然笑眯眯地,对着还在沉默的钱大富伸出了手。


    “钱员外。”


    “按照咱们半年前的契约,既然商队顺利返回,本息也已当场结清。”


    “那么,当初暂时存放在您府上,作为那五万两本金抵押物的琉璃器皿...”


    “是不是,也该原样归还给咱们云间阁了?”


    此言一出,大堂内火热的气氛不仅没低落下去,反而越发高涨起来。


    所有人再次意识到一件事情--如此恐怖的暴利,居然还有琉璃作抵押,他们之前到底是怎么想的,才没在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上投钱?


    钱大富如梦初醒般连连点头,招了招手:“该还!该还!”


    立刻便有几个家丁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盒子走上台,打开之后,里面赫然是一整套琉璃制成的器皿。


    看到这一幕的人,再无疑虑。


    可靠!暴利!


    这两个词,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


    此时,人群中一个早就安排好的“托儿”,恰到好处地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王掌柜!”


    那是一个穿着绸缎、作富商打扮的中年人,他满脸涨红,挥舞手臂问道:


    “你刚才说商队要走新商路,对不对?!”


    “那我问你!咱们这些半年前没赶上的,现在还能不能参加?还能不能入股?!”


    这一声喊,算是问出了在场人的心声。


    一时间,数百双眼睛,都从那些金银和琉璃上移开,齐齐投向了王掌柜。


    王掌柜闻言,并没有立刻答应。


    他反而收敛了笑容,换上了一副颇为神秘和为难的表情。


    “这位贵人莫急,下一趟西域商队,确实已经在筹备之中了。”


    “因为有了新商路,下一趟的规模,的确会比这次更大,去的人更多,利润自然也会更丰厚!”


    王掌柜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


    “诸位也知道,这门生意的利润实在太大,愿意跟着东家发财的贵人,实在是太多了。”


    “可商队的规模再大,也是有极限的,能带的货物也是有定数的。”


    “所以,这下一趟商队的入股名额...”


    王掌柜摇了摇头,“十分有限!十分有限呐!是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的。”


    那托儿一听,更加急躁了,几乎是跳着脚喊道:“名额有限?!那怎么定这个名额?什么时候交钱?!”


    “我这里有两万两现银!我今天就交!算我一个名额行不行?!”


    看着这急不可耐的架势,周围人神色各异,王掌柜见状,连连摆手,大声安抚:


    “诸位莫急。”


    “在下一批商队正式出发之前,什么时候交钱都行;但若是商队出发之后再交的,那便只能算作下下批了,诸位可就得多等上几个月了。”


    “不过,今日乃是大喜的日子,云间阁只办一件事,那就是给半年前的老主顾们,分红!发钱!”


    “至于下一趟的详情...”


    王掌柜拱了拱手,“云间阁会另行知会诸位,咱们,之后再详谈!”


    说罢,便不再理会那还在叫嚷的托儿,转身继续为下一个半年前的投资者核对账目。


    他心底已经笑开了花。


    果然,看大部分人的脸色...越是买不到的,越是稀缺的,人们就越是发了疯地想要!


    大堂内。


    分红还在继续,每一笔沉甸甸的银子交割,都在不断地刺激着旁观者。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王掌柜团团作揖,宣告这第一次西域之行完美落幕,外围看热闹的平头百姓们才啧啧称奇地散开了。


    他们知道这等泼天的富贵与自己无关,权当看了一场百年难遇的大戏。


    但那些被彻底勾起了贪欲的权贵和富商们,则是泛起了各种各样的心思。


    时间更短,名额有限...


    该不该,试试看?


    ......


    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王掌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钱员外,请进。”


    此时的钱大富,油光水滑的胖脸上仍然有些红晕,这一万五千两银子真是他这辈子挣得最轻松的钱了...就跟白捡的差不多,他现在是有钱,可谁会嫌钱多呢?


    两人落座。


    王掌柜没有废话,直接从桌下,抱出了一个紫檀木的匣子。


    “啪”的一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根金灿灿的大黄鱼!


    “钱员外。”


    王掌柜将匣子推到钱大富面前,微笑着开口,“半年前,咱们说好的。”


    “只要您入了一股,并且拉了人一起来投资。”


    “您拉来的人,他们所获利润中的一部分,云间阁分文不取,全数作为您‘拉纤’的抽成。”


    “这是半年前,您介绍来的那几位,他们这一趟所得利润的抽成换算。”


    钱大富用手指摸了摸那匣子金条。


    他当然记得这个承诺,但他没想到,云间阁竟然真的兑现了!而且给得如此痛快!


    可恶...这才是真正的暴利!这才是真正的躺赚!跟今天这一切比起来,他摸爬滚打的前半生,他跑到长安来当小贩的那些艰难岁月,真就跟笑话一样!


    钱大富脸上的肥肉抽搐了几下,他似乎看到了一个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而他,就站在这个漩涡的最中心!


    他拉了几个人,就白捡了这些钱。


    如果...如果他拉五十个人呢?!如果他把这长安城里他认识的所有有钱人,全都拉进这个盘子里呢?!


    如果他拉的那些人,为了这巨额的抽成,再去拉他们各自认识的人呢?!


    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只要这个商队还在跑,只要这个盘子还在转。


    他钱大富,甚至都不需要自己的本金,他就能坐在这长安城里,每天看着无数的真金白银,顺着这张人情网,源源不断地流进他的钱窖!


    他最终没有去拿那些金条。


    而是突然站起身,走到门边,确认房门紧闭后,这才重新回到座位上,身子前倾,看着王掌柜。


    “王老弟。”


    钱大富连称呼都变了,“明人不说暗话。”


    “老哥哥我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有些门道,还是能看清的。”


    “只要稍微冷静下来想一想,就知道,这种高达三成、甚至是几个月就能回本三成,还没有任何风险的生意,太邪乎了。”


    “老哥哥我什么生意都做过,可怎么也想不明白你背后的东家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不重要!”


    他咬了咬牙:“老哥我不想拿这三成的死利息了,我想见见东家,我想...跟你们一起,坐庄!做这门生意!”


    他作为商人的本能在告诉他这件事不对劲,他想不明白眼前的王掌柜和王掌柜背后之人想做什么,但这不妨碍他明白今日过后这件事会变成什么样!


    所以,他也想当庄家!想彻底掺和进这个局里,去握住那惊人的财富!


    听到这番话。


    王掌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眼前这个妄图反客为主的胖商人,沉默片刻,然后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


    一言未发。


    钱大富那股刚刚升腾起来的、想要喧宾夺主的气势,顿时瘪了下去。


    是啊。


    他察觉到了不对又能如何?能拿出这么多极品西域琉璃,能打通这种商路,能在这天子脚下布下这么大一个局的东家。


    哪里是自己能沾染的?自己一个运气好发了家的商贾,凭什么去跟人家平起平坐?


    甚至于,刚才自己那番话若是被眼前的王掌柜稍微曲解,转述,岂不是就变成了...威胁?到时候自己有钱又如何,在面对一些庞然大物的倾轧时,真的能保全自身么?


    电光石火间升起贪婪又压下贪婪,想清楚了这一切的钱大富,真是冷汗都快下来了。


    “咳...王老弟,老哥哥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别见怪,别见怪!”


    钱大富赶紧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讪笑着搓了搓手。


    “东家要是不方便,那就不见!老哥我也不想这入伙的事了,但我还是能入股的吧?而且这拉人的事...”


    “钱员外放心。”


    王掌柜适时地放下了茶杯,顺水推舟道:“只要钱员外拉来的人,规矩照旧,抽成,一分都不会少了您的。”


    “得嘞!”


    钱大富一拍大腿,站起身来,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海在向他招手。


    管他的,有云间阁顶在前面,自己不过是个入股的人罢了,真要是有什么邪门,也轮不到自己操心,能多挣点就多挣点吧,这辈子哪儿他娘的见过这么好赚的钱?万一人家真就只是手眼通天和西域那边关系匪浅呢?


    “有王老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这就回去!老哥我在京城多年,朋友是不少的...这下一趟商队的名额,王老弟不用担心,老哥保管给你多找些豪商来!”


    看着钱大富那急匆匆离开的背影,王掌柜坐在雅间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了起来。


    眼神冰冷嘲弄。


    人性啊,真是这世上最经不起考验、也最容易被操弄的东西。


    连钱大富这种在泥坑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狐狸,分明察觉到了不对,但在贪婪的驱使下,都会心甘情愿地变成云间阁最卖力的伥鬼,去啃食他自己的同类。


    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


    走上三楼的王掌柜揉了揉脸,那标志性的笑容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钱大富的异样终究只是个小插曲,另一群大人物,还在等着他去见呢。


    放眼望去。


    镇国寺的释印老和尚,大觉寺的胖住持,以及法门寺等一众长安城最顶尖的佛门领袖...


    此刻,正坐在这大厅里,每个人手里的念珠都拨得飞快。


    半年前。


    这群高僧大德,在云间阁举办的第一场“琉璃鉴赏会”上。


    因为王掌柜许诺的“权贵买单,寺庙得宝,再抽三成回扣”的绝妙点子,赚得可谓是盆满钵满。


    那一波,他们不仅一文钱没出,白得了被权贵拍下的琉璃圣物供奉,还从那拍卖款里,生生抽走了数万两的真金白银!


    简直是尝到了这世上最甜的甜头。


    不过,当云间阁提出那所谓“入股西域商队”的提议时。


    这群和尚虽然心动,但终究还是以“出家人四大皆空,不理商贾之事”为由,推脱了第一次的投资。


    可是今天。


    当他们在寺庙里,听到了那传遍长安的消息。


    当他们得知,云间阁的分红会,堆起来的真金白银都能成为一座小山。


    当他们意识到,半年前他们没投的那些钱,在今天可以凭空多出来三分利时。


    这群平日里高喊着“阿弥陀佛”、满口慈悲的出家人。


    差点连木鱼都敲破了。


    可恶!投一万两便是白捡三千两,那五万两呢?十万两呢?!


    想一想都觉得心痛。


    于是,分红刚刚结束,几个大寺庙的住持,便迫不及待地带着人进了云间阁,要求见王掌柜!


    释印老和尚此刻坐在椅子上,他的脸上满是得道高僧的威严。


    但他花白眉毛下的眼睛,却在微微闪烁着。


    他的算账。


    镇国寺,是怎么敛财的?


    放印子钱!


    辛辛苦苦地放出高利贷,派那些凶神恶煞的武僧去催债。


    遇到还不起的底层农户,便要逼着他们卖儿鬻女,逼得他们上吊跳河!


    然后再拿着契书,勾结地方胥吏,把他们祖祖辈辈留下来的那几亩薄田,兼并过来,变成寺庙的免税隐田!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


    要死多少人?要流多少血?要背负多少俗世骂名?


    而且!


    就算是这般造孽。


    一年到头,扣除打点的钱,扣除养活那些武僧的耗费,一亩地能榨出多少油水?!


    或许之前还觉得不错,可是当今日云间阁的消息传来,才让释印老和尚意识到--


    太慢了!实在太慢了!


    反观这云间阁的西域商队,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把白花花的银子交出去,捧回等价琉璃,然后等上半年,不!刚才那姓王的说了,以后也许只要三四个月!就能连本带利地拿回三成的现银!


    在这种近乎于抢钱,不对,是比抢钱还要快、还要干净的生意面前。


    寺里搞的那些蝇营狗苟的土地兼并、放印子钱,简直就是个笑话!简直不值一提!


    “阿弥陀佛...”


    释印老和尚低声念了一句佛号,掩下自己内心的汹涌。


    他转头,与其他几位住持隐晦地对视了一眼。


    不需要言语的交流。


    这群在贪婪之道上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狐狸,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味。


    不能再等了!


    错过了第一次,不能错过第二次!他们对这云间阁本身印象就极好,毕竟有之前的善缘在,更何况用来抵押的还是琉璃,是佛门圣物!他们才是真正的横竖不亏!


    至于出家人的体面?四大皆空的戒律?


    去他妈的!


    “哎呀,诸位大师!”


    王掌柜一踏进来,便连连拱手告罪。


    “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啊!今日商队初归,前面大堂里那些投资的贵人们,一个个缠着在下问东问西,实在是脱不开身,让诸位大师久等了!”


    释印老和尚立刻站起身,满脸慈悲与和煦。


    “王施主哪里的话,商队平安归来,此乃大喜事。施主事务繁忙,老衲等人多等片刻,也是理所应当的。”


    老和尚也不拖沓,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


    “老衲听闻,王施主那西域商队,下一趟又要启程了?”


    “实不相瞒。”


    释印老和尚双手合十,宝相庄严,“镇国寺近日来香火鼎盛,信徒们捐献的香油钱,在库房里堆积如山。”


    “钱财乃身外之物,放在寺里也是死物。”


    “方才见贵阁商队安然返回,老衲深感欣慰。西域苦寒,佛法难及,老衲与几位师兄弟商议,欲将寺中香火钱,投入贵阁下一趟商队之中。”


    老和尚大言不惭地说道:“一则,是为了资助商队,行个方便;二则,也是想借贵阁商队之手,将我中土佛法,弘扬至西域诸国。”


    “还望王掌柜,行个方便,给我镇国寺,留个入股的名额。”


    一旁的几位住持也是纷纷开口,意思和释印老和尚差不多--这次就算是动用长生库,也要狠狠捞上一笔!


    王掌柜心里冷笑一声。


    把贪婪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还要打着弘扬佛法的幌子。


    这帮秃驴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要厚。


    但他的脸上还是换上了一副为难神情:“哎呀...大师,这...这可真是折煞在下了!”


    王掌柜连连搓手,苦着脸说道:“大师们有所不知。”


    “非是在下不想助大师们弘扬佛法,实在是这西域商道虽然利润丰厚,但每一次出关,那都是在冒险啊!马匪劫掠、风沙迷眼、路途遥远...重重凶险!”


    “刚才在楼下,为了安抚那些散客,在下只是说了名额有限。”


    王掌柜压低了声音,“但实际上,东家有命令传下来!”


    “为了保证商队的安全和利润的稳定,这下一趟安利商队的入股名额,绝不对外开放!”


    “想要入股者,必须是知根知底的达官显贵,而且,必须有已经在咱们这儿投了钱的老主顾出面,作为‘保举’,签了字画了押,才能让进!”


    “这是为了防备有心怀叵测之人混进来啊!”


    必须有人保举?!


    释印老和尚等人心中一紧,这赚钱的门路,居然还有门槛?!他们可不清楚那第一批投资者里有没有信佛的人啊。


    “这...王掌柜,通融通融?”大觉寺的胖住持忍不住道,“咱们这交情...”


    王掌柜看着火候差不多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跺了跺脚:“算了!云间阁能在长安扬名,还是多亏了大师们,既然是诸位大师开口...”


    “若是几位大师想投,那自然是另当别论的。”


    王掌柜满脸堆笑:“诸位大师乃是得道高僧,身上有佛光庇佑,这半年来,若不是诸位大师供奉了结缘的琉璃菩萨,咱们的商队也未必能逢凶化吉啊!”


    “所以,诸位大师,当然是不需要什么保举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


    “但是!诸位大师千万、千万要替在下保密!”


    “切莫将这免了保举的事情外传,免得外面那些没名额的权贵知道了,说在下处事不公,砸了咱们云间阁的招牌,更坏了东家的规矩!”


    说到这里。


    王掌柜退后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这群已经被贪欲彻底腐蚀的佛门领袖。


    抛出了最后一问:


    “话说到这份儿上...诸位大师,还投吗?”


    释印老和尚,大觉寺住持,法门寺方丈。


    这几位往日里暗中较劲、互相争夺香火的老对手。


    在此刻,倒是默契地转过头,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一刻。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满足感。


    这世上,还有比自己拥有特权、能够绕过规矩去赚取暴利,更让人感到刺激和兴奋的事情吗?!


    没有了!


    “阿弥陀佛!”


    几位高僧齐齐宣了一声佛号,然后,异口同声、斩钉截铁地吐出了一个字:


    “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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