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给出最务实的建议。


    阿七面露难色：「我哪有东西换信用点啊？刚才那枚残缺晶片已经被抢走了。」


    顾渊没说话，示意阿七低头看。


    阿七低头，看到自己手里还握着那块灵石。


    原本晶莹剔透的石头，现在变得有些灰暗。


    「这东西……」


    阿七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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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东西里的能量纯度，比我见过的3级天品灵气晶片还要高！就算只剩这半块，拿到黑市去，起码能换一万信用点！」


    一万信用点！


    足够他在贫民窟舒舒服服地生活三年，甚至能去上城区的边缘买个合法居住证！


    「去吧，拿去黑市。」


    顾渊的声音在他脑海里慢条斯理地响起，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调侃，「然后你就可以等死了。」


    阿七愣在原地：「仙人，您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顾渊在虚空中冷眼旁观，「这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对这个世界的人……应该算是重宝吧，你一个住在垃圾堆里的黑户，拿着它去黑市。


    你猜那些黑市商人会大发慈悲给你几万的信用点，还是会直接把你大卸八块，顺便把你脑子切片研究你是从哪弄来的这等宝物？」


    阿七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狂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


    是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这个为了一点信用点就能杀人越货的废土，他拿着这东西，根本走不出黑市的门。


    别说一万信用点，他连命都会搭进去。


    「那……那我该怎么办？」


    阿七手足无措，刚才突破的喜悦荡然无存，乾瘪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块灵石，像抓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其实这个道理他明白，从小在贫民窟摸爬滚打，怎么可能不懂财帛动人心的道理，只是刚刚突破的狂喜让他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顾渊看着这小子，其实他自己也有点发愁。


    作为太古仙域的少主，他储物戒里最差的边角料就是上品灵石了。


    这还是当初为了布置某个阵法随手塞进去的。


    他总不能扔一块极品仙金或者一株万年神药下去吧？


    「行了，收起来吧。这半块石头留着你自己修炼用。」


    顾渊轻叹一声，颇有种富翁不知穷人苦的无奈。


    既然自己身上没有破烂，那就现找。


    他神念一扫，这片堆积如山的金属垃圾内部构造一览无余，哪块铁皮下面压着什么东西，全都清清楚楚。


    「往后退两步。」


    阿七依言后退。


    下一秒，前方的垃圾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在阿七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成百上千吨的废旧钢铁丶报废义体丶生锈的履带，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随意拨弄，轰然翻滚起来。泥水四溅，腐朽的零件漫天飞舞。


    「仙人！动静太大了！会引来治安巡逻队的无人机的！」


    阿七吓得一屁股坐在泥水里，连滚带爬地想找掩体。


    「闭嘴，看着。」顾渊懒得解释。他


    用神识屏蔽了这片区域，别说区区无人机，就算四大财阀的老祖亲至，都未必能察觉到异常。


    垃圾山翻腾了片刻，几件东西从深处飞了出来，精准地落在阿七脚边。


    一个满是划痕的机械眼球。


    半截断裂的传动轴，切口处闪烁着微弱的幽光。


    还有一块表面布满污垢的金属板。


    「这……」


    阿七咽了口唾沫，捡起那颗机械眼球仔细端详，眼睛都直了，「这是天源财阀上一代内卫部队专用的『鹰眼-3型』义眼！虽然报废了，但里面的微型聚灵阵纹还算完整。还有这传动轴，是掺了秘银的合金！」


    「拿去卖。」


    顾渊的声音恢复了慵懒，「这三件东西，价值应该不比你刚刚那晶片低，不至于让人眼红杀你，但也足够你交税和买点吃的了。赶紧去，别磨蹭。」


    阿七如获至宝，把东西藏进怀里，用那件破烂的防水塑料布紧紧裹住。


    雨越下越大，酸雨打在皮肤上引起阵阵刺痛，但他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贫民窟的黑市走去。


    一路上，顾渊通过阿七的视角，静静地观察着这个畸形的社会。


    拥挤的棚户区，到处是私接的电线和漏水的管道。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丶酸雨和廉价营养液混合的恶臭。


    路边躺着骨瘦如柴的流浪汉，有些人的肢体已经被粗劣的机械替换，因为缺乏保养而生锈卡死，发出痛苦的呻吟。


    空气净化塔高耸入云，塔身上闪烁着巨大的全息gg：「天枢财阀，为您提供最纯净的呼吸体验。今日呼吸税：10信用点。逾期将面临强制劳役。」


    「真是个烂透了的世界。」顾渊评价道。


    阿七苦笑一声，抹去脸上的泥水：「生在这里，只能认命。不过现在有了仙人您的指点，我或许能活得像个人。」


    进入黑市。


    黑市位于地下防空洞，光线昏暗，充斥着各种非法交易。


    机油味丶血腥味和劣质酒精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刺鼻难闻。


    阿七熟门熟路地找到一个废品收购商老独眼。


    老独眼是个半机械人，左眼闪烁着红光，正在拆解一条沾着血的机械手臂。


    阿七把三件东西放在油腻的柜台上。


    老独眼扫了一眼，机械眼中的红光快速闪烁，进行扫描。


    「鹰眼-3，残次品。秘银传动轴，磨损严重。这破铁板……嗯，有点意思，里面夹了点赤铜。」


    老独眼吐出一口浑浊的烟圈，语气轻蔑，「一口价，五十信用点。」


    阿七急了，双手拍在柜台上：「老独眼，你这也太黑了！光这颗义眼，黑市价就至少一百！」


    老独眼冷笑，乾瘪的嘴唇咧开：


    「那是完好无损的价。你这破烂，我还要翻新。五十，爱卖不卖。」


    阿七咬牙，刚要说什么。


    顾渊的声音适时响起：「告诉他，金属板里夹的不是赤铜，是『星辰砂』的边角料。那颗义眼的聚灵阵纹虽然坏了，但核心的『灵气转化枢纽』是完好的。少于三百信用点，免谈。」


    阿七一愣，随即挺直腰板，照葫芦画瓢把顾渊的话复述了一遍。


    老独眼独眼中的红光猛地一闪，看阿七的眼神变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了鉴定？」


    老独眼重新拿起那块金属板，从抽屉里摸出一根探针刺入，仪器上亮起微弱的紫光。


    真的是星辰砂！


    老独眼脸色阴晴不定。


    三百信用点，他还有赚头，但这小子平时是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今天怎么突然硬气了？难道背后有人指点？


    「行，三百就三百。算你小子今天走运。」


    老独眼数出三百个信用点筹码，推给阿七。


    这是不记名信用点。


    很多不方便交易的物品都会用这个。


    阿七按捺住狂喜，抓起筹码转身就走。


    「等等。」顾渊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有这种剧情。


    明明都低调了。


    怎么还来不要命的人呢。


    「右边那个通道，有人盯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