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屠的机械脚还踩在阿七的胸口。


    所有动作定格。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光芒万丈的法术。


    一种超越了天枢源界科技认知与残缺天道法则的纯粹威压，悄无声息地降临在这条狭窄的黑市通道内。


    铁屠胸口那枚四阶聚能引擎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幽蓝色的灵气瞬间凝固，不再流动。


    他试图抬起那只机械脚，却发现身体无法动弹。


    不是机械故障，而是他被禁止了！


    「扑通。」


    拿着切割锯的两名手下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他们身上的劣质义体在重压下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金属零件崩飞，机油混着鲜血流淌一地。


    紧接着，通道两端的所有铁血会帮众，连同那五台悬浮摩托，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趴在积水洼里。


    铁屠是唯一一个还能勉强站立的人。


    他那颗高精度战术义眼疯狂闪烁着红光，视界内全是乱码和报错信息。


    【警告：未知能量场覆盖。】


    【警告：灵气传导路径被切断。】


    【警告：机体受损率30%……50%……】


    铁屠那张半肉半机械的脸上布满了惊恐。


    他活了八十年，从最底层的矿工一路杀到黑市霸主，见识过财阀内卫部队的精锐，也见识过装配了五阶晶片的元婴期，甚至是六阶的化神期！


    但从未见过这种力量。


    阿七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他胸口断裂的肋骨在某种温润能量的包裹下迅速复位。


    他睁开眼，双瞳中流转着一层七彩的微光。


    那不是阿七的眼神。


    顾渊暂时接管了这具躯壳。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感受着这具碳基肉身的孱弱。


    太弱了，连承载他千万分之一的神魂之力都勉强。


    顾渊抬起眼皮，看向铁屠。


    铁屠只觉得脑海中响起一声洪钟大吕般的震响。


    他那引以为傲的四阶引擎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直接崩裂出几道细密的裂纹。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铁屠的声音失去了合成音的冰冷，只剩下人类本能的战栗。


    顾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迈开脚步，走到铁屠面前。


    每走一步，铁屠身上的装甲就剥落一块。


    等顾渊走到他面前时，铁屠左半边身体的重型装甲已经完全解体，只剩下连接血肉的金属骨架。


    「铁血会会长。」


    顾渊语调平缓，「天枢十一号城地下黑市的掌控者，手里握着三条走私线路，两座废品回收站，以及一个地下角斗场。」


    铁屠浑身冰冷。


    对方不仅拥有碾压一切的力量，还对他的底细了如指掌。


    「你是……谁？你不是阿七！」


    铁屠咬着牙，他不傻。


    能有这种力量的，会是个来黑市卖废品的底层废物？


    顾渊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铁屠胸口的聚能引擎上。


    咔嚓。


    引擎外壳碎裂。


    里面那一小块被极度压缩的灵气晶片暴露在空气中。


    「这种掌控天地灵气的粗劣手段，真是对修仙二字最大的侮辱。」


    顾渊指尖微动，那枚晶片化为齑粉。


    铁屠失去了动力源，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引以为傲的机械飞升之路，在对方面前就像孩童的玩具一样可笑。


    铁屠抬起头。


    他听到了什么。


    修仙？！


    他……是历史晶片里记载的那些被财阀剿灭的旧时代仙人？


    那些不需要利用机械，就能爆发出不弱于自己力量的仙人？！


    顾渊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怜悯。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缕足以将铁屠连同神魂一起彻底抹杀的恐怖气机。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刹那，铁屠那半肉半机械的脸庞扭曲到了极点，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尊严。他猛地将头重重磕在泥水里，声音嘶哑而急促地吼道：


    「大人！仙人！饶我一命！我铁屠愿意臣服！铁血会上下愿为您做牛做马，为您卖命！」


    顾渊指尖的气机微微一顿。


    他那双流转着七彩微光的眼眸垂下，打量着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铁屠，心中略一权衡，觉得倒是这个道理。


    阿七太弱了。


    不仅实力只有区区1境，更致命的是那份在废土上显得尤为可笑的愚蠢与天真。


    指望这么一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贫民去办事，效率实在太低。


    他可没空在这里慢慢搞什么造反，养成的路子。


    而眼前这个铁屠，虽然走的是畸形的修真路子，但好歹是地头蛇，手里握着人脉丶资源和现成的势力，用来当个探路石再合适不过。


    「可以。」


    顾渊缓缓放下手，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随之收敛了几分，算是收下了这个收下。


    阿七在识海中看着这一切，满心不解与震撼。


    他亲眼看着铁屠刚才还要将他活体解剖，现在却被轻易放过，忍不住在脑海中问道：


    「仙人……您为什么不杀了他？他可是黑市的恶霸，留着他难道不怕他反咬一口吗？」


    「我没空一直呆在z这，更没兴趣事必躬亲去处理那些琐事。」


    顾渊的语气慵懒而理所当然，「既然收下了他，从今往后，他和他的铁血会，就是给你打下手的工具。」


    顾渊并未说出自己真正的考量。


    他既然借了阿七的身体与因果作为投入这方世界的锚点，自然会负责到底，护这小子周全并赐予一场造化。


    至于这小子能不能理解，就只能看他的运道了。


    听到顾渊这番高高在上的话语，阿七张了张嘴，原本还有些愤懑的情绪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看着跪伏在地的铁屠，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咽下了所有的疑问。


    随着顾渊的意识退去。


    铁屠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气质瞬间转变的少年。


    他知道，刚才那个恐怖的意志已经退居幕后，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被选中的代理人。


    但他不敢有任何造次。


    「大人，请问该如何称呼您与那位大人？」铁屠恭敬地问道。


    阿七按照顾渊的指示，开口说道：「带我去你们的驻地，把铁血会所有头目召集起来。今晚，规矩要改一改了。」


    铁屠站起身，拖着失去动力的半边残躯，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黑市的核心区域，引来无数暗中的窥探。


    但看到铁屠那副惨状，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铁血会的驻地位于黑市最深处的一座废弃防空洞内。


    防空洞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堡垒。


    到处是堆积的军火丶走私的晶片，以及被关在铁笼里的变异野兽。


    铁屠将阿七迎进最中央的会议室。


    半小时后，铁血会的八个核心头目全部到齐。


    其中两个核心头目还带了不少人。


    他们看着坐在会长位置上的贫民少年，以及站在一旁恭敬如仆人的铁屠，面面相觑。


    「会长，这小子是谁？为什么让他坐你的位置？」一个装配了双刀义体的头目忍不住发问。


    铁屠没有解释，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阿七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顾渊传授的话复述出来。


    「从今天起，铁血会解散。」阿七环视众人，「取而代之的，是古仙门，我是门主，铁屠是副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