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古仙人……」
苏婉的笑容收敛了，那张永远二十出头的精致面孔上，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忌惮，
「我们今晚贸然动手，不是去抓人，是去送死。」
「所以不能莽。」铁面终于说了一句超过三个字的话。
林斯深吸了一口气，将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今晚动手」四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越过云层，望向脚下那片灰蒙蒙的贫民窟。
「先探。」
林斯转过身，语气冰冷而果断，
「在没有确认对方的真实底细之前，任何大规模军事行动全部叫停。
我们需要一双眼睛，悄无声息地摸进古仙门内部，把那个阿七和铁屠的底细丶灵石的来源丶以及他们背后到底有没有站着什么东西，全部查清楚。」
「派谁？」苏婉问。
「内卫执行官。」
这几个字一出，通讯频道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铁面那颗机械脑的运算频率明显加快了一拍。
陈九渊拄着蛇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就连一贯慵懒的苏婉，都微微坐直了身子。
内卫执行官。
那是四大财阀联合培养的最高规格暗部武力。
每一座城市至少配备一名，是镇压一城的终极底牌。
十一号城的这位内卫执行官，代号「灰鸦」，装配了全套六阶晶片。
综合战力直飙七阶。
换算成这个世界的修真体系，那就是返虚巅峰，无限接近合体期的存在。
放在整个天枢十一号城，灰鸦就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那个。
上城区的财阀精锐丶贵族护卫丶私人军团，在他面前统统不够看。
这种级别的存在，平时连林斯都无权调动，必须四位管事联合签署才能激活。
而现在，林斯主动提出动用这张王牌，只为了去做一件「探查情报」的小事。
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灰鸦的任务只有一个。」
林斯一字一顿地说道，
「潜入古仙门，近距离接触阿七和铁屠，判断他们背后是否存在超出我们认知的力量。
如果确认只是一座未开发的天然灵石矿脉，他可以就地格杀，把人和矿脉一起带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但如果……他探测到了任何超越六阶认知范畴的力量波动，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林斯的目光扫过三道全息影像。
「立刻撤退，将情报上报总部，请四大财阀的老祖亲自定夺。」
苏婉沉吟片刻，率先点头：「同意。」
铁面：「同意。」
陈九渊将蛇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同意。不过老夫要加一条——灰鸦此行，四家联合监控，实时共享数据流。谁都别想在这件事上藏私。」
「自然。」
四道签名同时落下。
通讯棱镜上，一枚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暗红色激活码缓缓亮起。
……
……
防空洞深处。
顾渊坐在密室的白玉椅上，手指间夹着一枚拆解过的四阶晶片外壳，百无聊赖地翻来覆去看。
铁屠跪在他面前，修炼结束后的亢奋还未完全褪去，双眼通红。
「大人吩咐的事，属下刻不容缓！」
「别急，先听完。」顾渊把晶片外壳丢在桌上，「《逆灵诀》你已经入门了，传播的事可以开始。但有几个规矩。」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功法只传给底层贫民。有钱买得起三阶以上晶片的，不传。」
铁屠一愣：「大人，这是为何？那些有实力的人加入，不是能让古仙门更快壮大吗？」
「你在教我做事？」
铁屠脖子一缩，立刻闭嘴。
顾渊懒得解释。
有钱买晶片的人，和财阀的利益绑定太深，根基里全是财阀的后门程序，就算学了《逆灵诀》也洗不乾净。
更重要的是——他要的不是壮大古仙门，他要的是从底层撬动整个世界的灵气秩序。
底层贫民没有晶片，没有义体，反而保留着最接近原始状态的躯体。
虽然退化严重，但《逆灵诀》本就是为这种废渣道体量身定制的。
从零开始，反而没有污染。
至于会不会告密给财阀。
顾渊也不在乎。
告密了？
那就换一种玩法呗。
「第二，功法不收任何费用。白送。」
铁屠的嘴张了张。
白送？
在废土上，连呼吸都要交税，这位仙人却要把能改变命运的功法白送？
「第三。」顾渊竖起最后一根手指，「传功法的时候，带上一句话——'天地灵气本该属于所有人，不该被任何人垄断'。」
铁屠跪在地上，后背发凉。
他是老江湖了，瞬间就品出了这三条规矩背后的味道。
这不是在建一个帮派。
这是在掀桌子。
白送功法给底层贫民，让他们不依赖晶片就能修炼，直接刨掉财阀卖晶片的根。
再附上那句话作为口号，把底层人对财阀的怨恨点燃。
一旦传播开来……
铁屠不敢再往下想了。
「属下明白了。」他把头磕下去，声音发紧，「属下立刻去办。」
「去吧。」
铁屠起身，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密室门口，顾渊的声音从背后飘来，语调依旧是那种让人分不清玩笑还是认真的慵懒。
「对了，传功法的时候注意安全。毕竟你现在值点钱了，别被人打闷棍。」
铁屠脚步一顿，只觉得仙人话里有话。
至于是什么，他不敢问，只能低下头，默默记在心上。
仙人的每一句话都必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