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黑市的深处，阿七摩挲着手里那柄乌黑的匕首。
铁屠送来这把刀的时候，态度依旧恭敬，甚至转达了那位白衣仙人的原话。
但阿七听在耳朵里，却全变了味。
「丢他的脸？」
阿七冷笑，随手挥动匕首。
没有动用半分真元，仅仅是凭藉匕首本身的锋锐。旁边一块用来测试义体强度的特种合金钢板，像豆腐一样被切成两半。
切口平滑，连一丝金属碎屑都没掉落。
阿七眼皮狂跳。
他在废土活了十几年，还没见过如此可怕的兵器。
「好刀！」
天源老祖的神念在识海中发出赞叹，随即又开始挑拨，「这等神兵，真的如他所说，可以屠仙啊，即便对老夫来说都算是重宝了。」
「我敢肯定，那人手上此物肯定不多。那人却随手赏赐于你，看来，他在你身上图谋的东西，比本尊想像的还要大。
孩子，你得加快速度了。若不能赶在他收网前拥有自保之力，你我皆要万劫不复。」
「我懂。」
阿七将匕首贴身藏好，眼底的疯狂愈发浓烈。
有了这柄利器，阿七的猎杀效率呈指数级飙升。
他不再局限于排污渠和废弃区，开始明目张胆地在黑市边缘游走。
那些依附于财阀丶尚未转修《逆灵诀》的顽固分子，成了他最好的养料。
九境。
十境。
十一境。
短短半个月，阿七的修为一路狂飙。
换算成修仙界的体系，他已踏入合体期。
即便放在前列的主城，都算得上的是首脑的级别。
力量的急速膨胀，彻底摧毁了阿七仅存的敬畏。
他走在街上，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甚至有几次，他故意释放出十一境的灵压，看着那些刚刚入门的贫民在地上痛苦挣扎，以此来满足那畸形的虚荣心。
天源老祖在识海中看着这一切，暗自冷笑。
蠢货。
这具肉身的经脉已经鼓胀到了极限，那些未经提纯的驳杂血气在丹田内横冲直撞。
若不是他耗费本源神念强行镇压，阿七早就爆体而亡了。
「快了……再吸几个高阶修士，就能完成老夫的安排了。」
老祖盘算着时间。
他非是要阿七的命。
而是阿七越修炼，天源老祖越确认一件事。
阿七，才是对付那个仙人的底牌！
而那个仙人……或许是他对付其他仙人的底牌！
只要能伤到其他仙人……
那，胜利的将会是他。
皆是……整个天枢源界都将会是自己的一言堂！
「11境……还是慢了。至少也要踏入圣道领域才行啊。」
……
……
与此同时，古仙门的扩张也到了一个关键节点。
十五座城市。
这是半个月来，铁屠交出的答卷。
在四位管事的配合以及顾玄策的辅助，和偶尔的出手下。
这十五座城市的底层彻底被《逆灵诀》洗牌。
财阀的收割链被斩断了近三分之一。
但推进到第三十一号城时，碰壁了。
三十一号城，距离天枢源界的核心区仅有不到八百公里。
这里的区域管事是个彻头彻尾的死硬派，外号「疯狗」。
他没有像其他城市的管事那样盲目依赖大阵。
更多的是靠像是古仙时代时的多人监控。
甚至当苏婉和铁面带着大批修习了《逆灵诀》的修士兵临城下时，「疯狗」没有选择谈判，也没有选择投降。
甚至就连交战都没有。
在苏婉她们都没反应过来时，直接按下了堡垒的自毁按钮。
「轰隆——」
剧烈的爆炸掀翻了三十一号城的半个街区。
这不是普通的灵能炸弹，而是引爆了堡垒下方那座巨型聚灵矩阵的副阵眼。
狂暴的灵气混合着高爆能量，形成了一道直冲云霄的光柱。
这个目的……是为了提醒那四位高高在上的仙人！
有超乎强大的敌人来了！
防空洞深处，正翘着二郎腿打盹的顾玄策被这股波动惊醒。
「这帮不长脑子的土着！」
顾玄策骂骂咧咧地跳起来，十指翻飞，试图重新构建遮掩阵纹，
「打不过就自爆？连自家地脉都炸？」
能量溢出得太快，太过猛烈。
顾玄策的阵法造诣再高，也无法在瞬间抹平一座副阵眼爆炸产生的波动。
「少主，怪我大意了，这股波动实在太猛，已经冲破了咱们的遮掩阵列，直达星河大阵的核心……遮不住了。」
顾渊不知何时站在了工作台旁，看着阵盘上疯狂飙升的能量波动，非但没有丝毫怪罪，深邃的眼底反而泛起一抹极其满意的笑意。
「无妨，遮不住就不遮了。」
顾渊语气平淡，随手把玩着一枚废弃的阵盘零件，
「不闹出点伤筋动骨的动静，怎么逼那几个老乌龟一把？温水煮青蛙煮得太久，他们还真以为这只是一场底层的癣疥之疾。现在连副阵眼都炸了，这威胁的份量，应该足够让他们彻底坐不住了吧。」
听到这话，顾玄策猛地一怔。
他看着自家少主那副风轻云淡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灵光。
三十一号城那位外号「疯狗」的管事，就算性格再怎么死硬刚烈，也不至于连面都不见丶连交涉甚至抵抗都没有，就直接果断地按下了自毁按钮，连同自己和整座城的根基一起炸上天。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除非……是有什么更深层丶更不可名状的无形力量，在暗中拨动了因果，影响了那条疯狗的神智，甚至直接替他做出了这个疯狂的决定！
「少主……」
顾玄策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隐隐发凉，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难道三十一号城那条疯狗的自爆，是您暗中……」
顾渊转过身，目光穿透厚重的地层，望向浩瀚的星空，「十五座城，三分之一的地盘。这块肉，足够让那四个老家伙疼得跳脚了。」
……
……
三十一号城的废墟上。
苏婉挥散周身的护体真元，红裙上沾染了不少灰尘。
她看着眼前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眉头紧锁。
「这疯狗，还真是名副其实。」
铁面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他虽然被顾玄策点化成了血肉之躯，但行事作风依然带着机械时代的生硬。
「撤。」铁屠从后方赶来，看着天空中尚未散去的灵气光柱，当机立断，「警报肯定已经传回总部了。三十一号城不能留，所有人退回十二号城防线。」
古仙门的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但他们留下的烂摊子，已经足以在天枢源界的顶层，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飓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