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长河的流速被顾渊加快。


    接下来的岁月里，阿七拖着残破的身体，在贫民窟最底层苟延残喘。


    他没有修仙功法，没有信用点买营养液，更没有贵人相助。


    底层贫民窟的生存逻辑极其简单：剥削与被剥削。


    失去健康身体的阿七，连去垃圾场翻找高价值零件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捡食别人丢弃的合成营养膏残渣。


    他的左腿在一次黑市帮派的火拼中被流弹炸断。


    没有信用点购买抗生素，伤口反覆感染发炎。


    他每天都在诅咒那个抢走他戒指的少年，却从未反思过自己为何落到这般田地。


    阿七躲在防空洞的阴暗角落，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着狗子从一个任人欺凌的拾荒者，蜕变成一个散发着锐利气息的修行者。


    嫉妒如同一条毒蛇，啃噬着阿七的五脏六腑。他无数次在脑海中演练，如果当时自己反应再快一点，如果自己没有被收割者的悬浮车绊倒，那个站在光芒中的人，就该是他。


    那个叫狗子的少年，凭藉着天道终端的辅助，在黑市中迅速崛起。


    狗子的崛起轨迹，堪称一部标准的废土英雄史诗。


    他利用天道终端发布的击杀收割者任务，获得了第一把灵能武器。


    随后，他潜入黑市，用系统奖励的疗伤丹药，收服了几个重伤的帮派头目。


    他建立的星火组织，像一颗钉子，狠狠扎进了财阀统治的薄弱地带。


    他没有顾渊那种降维打击的实力，但他足够谨慎，足够狠辣。


    他懂得利用废土上的每一分资源，甚至懂得用利益去分化财阀内部的矛盾。


    每一次狗子的事迹传到贫民窟，阿七都会在角落里咬破嘴唇。


    他坚信，那些荣耀丶那些力量，本该属于他。


    这种扭曲的执念折磨着他，让他的精神逐渐失常。


    第三年冬。


    酸雨引发大规模瘟疫。


    阿七感染变异病毒，全身长满脓疮，躺在漏风的铁皮屋里等死。


    弥留之际，外面传来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反抗军攻破了十一号城内卫防线！首领狗天王阵斩天源财阀管事！」


    欢呼声穿透铁皮，刺入阿七的耳膜。


    他艰难转动眼珠，透过缝隙，看到天空中悬浮的全息投影。


    狗子身披战甲，手持长剑，意气风发地接受全城的膜拜。


    阿七的视线逐渐模糊。


    他在死亡的阴影下，看清了自己可笑的执念。


    天下的主角，从来都不差他一个。


    天道散落的气运碎片多如牛毛，没有阿七，会有狗子，会有猫子。


    他什么都记起来了。


    他不是独一无二的天命之子，他只是一个连争夺资格都没有的淘汰品。


    高高在上的老怪物说得对，他就是个蠢货。


    阿七咽下最后一口气。


    破旧的铁皮屋内，一具无人在意的尸体渐渐冰冷。


    ……


    ……


    陨石核心内，万道时光灯的虚影缓缓收敛。


    跪伏在合金地面上的阿七，肉身失去所有的生机支撑，化作一滩灰烬。


    他的真灵在轮回的绝望中彻底磨灭，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下清静了。」顾玄策拍了拍手，「少主，这小子的气运碎片怎么处理？」


    顾渊没有作答。


    他闭上双眼，内世界的法则透过世界树的根须，顺着阿七消散前留下的因果轨迹，向着整个天枢源界蔓延。


    阿七虽然死了，但他作为天道碎片的载体。


    以及时光中，那抢了他机缘的狗子在成长过程中斩杀的同样蕴含天道碎片之人。


    这些都已经被顾渊观测到了。


    数量……一千零二十四个，


    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像狗子那样，被天道选中的宿主。


    成百上千个微亮的光点，分布在天枢四十九城的各个角落。


    那是残缺天道布下的所有重塑终端。


    「养蛊式的自救。」


    顾渊睁开眼，给出评价，


    「天道被打碎后，失去统筹全局的能力，只能靠这种广撒网的方式，寄希望于某个个体能打破财阀的封锁。效率低下，且极易失控。」


    就像天源老祖，只需掌握其中一个碎片，就能顺藤摸瓜，反向吞噬天道。


    「玄策伯伯，星河大阵的权限解析得如何了？」


    顾玄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阵盘，十指翻飞。


    「这老乌龟死得太快，他的核心权限被我截留了九成。加上之前那三个半成品的权限，整个星河大阵，咱们已经握住了七成以上的控制权。」


    顾玄策的阵法造诣在太古仙域堪称登峰造极。


    「只要少主一声令下，我随时能切断四十九城的灵气供应，把这帮财阀的根基全拔了。」


    「拔了根基，这世界也就废了。」顾渊走到祭坛中央，看着那些上古符文，「我们要的不是一片废墟，而是一个能持续产出资源的后花园。」


    顾渊抬起手，将从天源老祖记忆中剥离出的《万界牵引位移之法》残篇，以及自己推演出的补全部分，化作一道流光，打入顾玄策的眉心。


    《万界牵引位移之法》的核心，在于欺天。


    它并非用蛮力将一个世界拖走，而是通过修改世界的宇宙坐标，让它在虚空中发生平移。


    顾渊推演出的补全部分，加入了内世界世界树的法则遮掩。


    『我们需要以这颗陨石为核心阵眼。』顾渊指着脚下的祭坛，『将四大财阀积攒了三千年的灵气储备，全部灌入阵眼。借这股庞大的能量，撕开宇宙壁垒。再由玄策伯伯操控周天星斗大阵，完成坐标的跳跃。』


    顾玄策闭目接收，片刻后，双眼爆发出狂热的光彩。


    「妙！太妙了！这门法诀若是与我的周天星斗牵引阵结合……」顾玄策语速极快，「少主，咱们能把这整个天枢源界，打包牵引到太古仙域的周边，作为附庸世界！」


    「正是此意。」


    顾渊负手而立，视线穿透陨石，俯瞰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机械飞升的畸形时代，该结束了。你去接管星河大阵的中枢，将所有的聚灵矩阵反转。我要让这被压抑了三千年的灵气，彻底反哺这方天地。」


    顾渊的指令清晰明确。


    「至于那些天道碎片选中的气运之子……」顾渊停顿数秒，「既然天道残缺，不知如何引导，那便由我顾家来定规矩。」


    顾渊并指如剑，在虚空中划下一道不可违逆的法则烙印。


    「传令铁屠，古仙门即刻起更名为『顾氏仙门』，所有获得天道碎片之人，皆需入我顾家门墙，受我顾家差遣。顺者，赐正统仙法；逆者，剥夺造化，打入凡尘。」


    拨乱反正，从底层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