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丑时。


    闪电撕裂夜空，惨白的电光照亮了太和殿顶端那条黯淡无光的气运金龙。


    大胤皇帝躺在宽大的龙榻上，枯槁的手指死死抓着明黄色的锦被。


    他的双眼凹陷，眼白充血，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


    这位曾经妄图吞噬国运丶成就圣人伟业的帝王，仿佛正承受着万蚁噬心般的痛苦。


    「传……传太子……」


    守在床榻边的老太监连滚带爬地冲出内殿。


    大皇子胤禔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


    他已经被软禁了数日，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好不容易才通过太子妃的母族，找机会跑了出来。


    此时此刻，看到床榻上奄奄一息的父皇，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老二他勾结世家，把持朝政，他要造反啊！」


    老皇帝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床头的暗格。


    大皇子手忙脚乱地打开暗格，拿出一份已经用玉玺盖好印章的遗诏。


    遗诏上的内容极其简短：传位于皇长子胤禔，命禁军统领即刻诛杀逆贼胤禛。


    大皇子如获至宝，双手捧着遗诏，癫狂地大笑起来。


    有了这份遗诏，他就是名正言顺的新君，世家再强，也抗拒不了大义的名分。


    「砰！」


    养心殿厚重的楠木大门被一股巨力强行踹开。


    狂风卷着暴雨灌入殿内，吹灭了四周的烛火。


    一道修长的人影踩着满地积水，缓步跨过门槛。


    胤禛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银白色锦袍，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


    他身后，没有跟着大批的御林军，只有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


    「大哥，父皇病重，你不在东宫面壁思过，跑到养心殿来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胤禛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大皇子猛地站起身，将遗诏高高举起，色厉内荏地吼道：「胤禛！父皇遗诏在此！传位于我！你擅闯禁宫，手中持刃，已是死罪！来人！护驾！把这乱臣贼子给我拿下！」


    空荡荡的大殿，只有雷声在回荡。


    那些原本守在殿外的龙影卫，没有一个出现。


    胤禛轻笑出声，随手将长剑扔在地上。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大哥，你还不明白吗？这皇城九门，这禁宫内外，全都是我的人。你手里那张废纸，救不了你的命。」


    大皇子浑身发抖，退到床榻边。他不信邪地冲着殿外大喊：「血滴子何在？！淑贵妃说了，血滴子会护我周全的！」


    胤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提到淑贵妃，触碰到了他心底最暴戾的底线。


    「别叫了，母妃那群废物暗卫，半个时辰前就已经被清理乾净了。」


    胤禛抬起右手。


    他的掌心，一团灰黑色的雾气开始翻滚。


    那不是大胤神朝的武道真气，也不是儒家的浩然正气，而是纯粹的丶充满毁灭气息的灭源之力。


    这是动手前师父隔空赐予他的力量，是凌驾于这方世界之上的无上伟力。


    虽然用一点少一点。


    可若是再不发泄，他满身的暴虐都将无处释放。


    灰黑色的雾气化作几条漆黑的锁链，如同毒蛇般窜出，瞬间缠住了大皇子的四肢。


    大皇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力量强行提到了半空。


    「你……你修了妖法……」


    大皇子拼命挣扎，却发现体内的真气在这股灰黑雾气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老皇帝躺在床上，目眦欲裂地看着这一幕。


    他想说话，却只能咳出大口大口的黑血。


    「父皇，您别急，稍后儿臣就送大哥下去陪您。」


    胤禛没有杀大皇子。


    不是他不想杀，而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留着这个废人，刚好能用来拿捏那些还在观望的残党，彰显他这位新君的宽仁。


    他随手一挥，灰黑色的锁链寸寸断裂，大皇子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金砖上，摔得七荤八素，满嘴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