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两秒，景甜这才反应过来猛地瞪圆了眼睛，抬头看他。


    这会儿连脖子根都烧起来了，眼波里又是羞又是恼，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陈黎从她的眼神里读出：


    你还不撒手？！


    他赶紧把手挪开，若无其事地往下滑到腰侧：


    「这下终于知道了，景甜姐不小嘛……。」


    景甜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陈黎！」


    「哎，在呢。」陈黎应得飞快，把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景甜本能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窝进他怀里，脸正好埋在他的颈侧，呼出的气息又热又急。


    陈黎把景甜抱到旁边的长椅上，动作轻缓地让她躺下。


    景甜躺平之后立刻把脸偏向一边，不肯看他。


    「别动，我看看。」陈黎在她脚边蹲下，托起她受伤的右脚。


    那只脚握在掌心里，比想像中还要小巧，脚背很薄，白得几乎透亮，隐隐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踝骨外侧肿起了一个鼓包，皮肤底下开始泛青。


    陈黎用拇指轻轻按了按肿胀的边缘，试探着摸了一下骨位。


    景甜疼得「嘶」了一声，脚趾本能地蜷起来，但没往回缩。


    「应该没伤到骨头。」陈黎下了判断，抬头看她，


    「韧带拉伤，得先冰敷。」


    「热芭，你出去拦辆计程车，这里离医院不远，等下直接送景甜姐去急诊。」


    热芭这才如梦初醒，抓了件外套披上就往外跑。


    2014年还没什么打车软体，横店这边的计程车得去路边招手拦才行。


    陈黎则起身去了前厅，不一会儿端回来一桶冰块和两条乾净毛巾。


    他在长椅前蹲下，把冰块包进毛巾里裹好，然后托起景甜的脚踝，另一只手把冰袋轻轻敷在肿胀处。


    冰凉的触感激得景甜浑身一颤，脚趾又蜷了起来。


    「忍一忍，先敷十五分钟。」


    景甜低头看着他。


    陈黎蹲在地上，背微微弓着，一只手握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按着冰袋。


    他托着她脚踝的动作很小心，拇指偶尔下意识地轻轻摩挲一下，景甜顿时感觉一阵酥麻。


    她不禁慢慢闭上了眼睛，开始享受这一刻......


    车很快被热芭叫好了，晚上的车流很少，计程车很快就到了医院。


    「甜甜姐，我去挂号缴费，你们慢慢走。」


    热芭抓着手包一路小跑冲进了急诊大楼。


    陈黎一手扶着景甜的腰，一手攥着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腕，半搀半抱地往急诊大厅里挪。


    景甜低着头，棒球帽压得很低，湿漉漉的长发还贴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倒不是怕被认出来。


    这个点钟来急诊的谁有心思看明星。


    纯粹是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实在太丢人了。


    急诊大厅里人头攒动。


    输液区坐满了挂着吊瓶的病人，走廊上还有推着平车穿梭的护士。


    家属抱着孩子蹲在墙角，缴费窗口前排着歪歪扭扭的长队。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陈黎一边护着景甜往骨科诊室方向走，一边用手臂替她挡开迎面挤过来的人流。


    景甜单腿蹦得吃力，额头又沁出一层细汗。


    陈黎索性把她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手臂从她腰后绕过去，手掌扣在她腰侧，形成一道人肉护栏。


    走到通往二楼骨科的楼梯口时，人群忽然堵住了。


    前面有个推床要过，后面又涌进来一批刚挂完号的病人，所有人挤在一处，进退不得。


    陈黎下意识地把景甜往自己身前护了护，背对着挤压过来的人群，双手撑在墙上，用身体撑出一个小小的保护空间。


    起初还隔着一点距离。


    可后面的人越挤越多，一个背着大包的中年男人被人潮推着往后踉跄了一步，重重撞在陈黎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