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大概只有两秒，但这两秒的密度足以让在场三个人的心跳各走各的调。


    他忽然笑了，肩膀一松，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明天食堂吃什么：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都要。」


    娜扎愣了一下，陈瑶也没反应过来。


    然后两个人同时看向对方，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撞了一下。


    敌意还没完全消，但那个荒唐的回答太像陈黎一贯的风格了，让人想气也气不起来。


    娜扎先没绷住，嘴角漏出一声轻哼，说了一句「你想得美」。


    陈瑶也忍不住笑了，紧攥着袖口的手指慢慢松开，补了一刀：「想得真美。」


    空气里那根绷到极限的弦，就这么被一句玩笑拨散了。


    娜扎把链条包从陈黎椅背上取下来重新挎好，陈瑶也拿起自己的针织外套。


    那扎：「算了算了，我们就不逼他了。」


    陈瑶临走前转过头来看了娜扎一眼，又看了陈黎一眼，嘴角微扬：


    「对啊，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自然会做出选择的。」


    她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


    三人走出饭馆，横店的夜风带着早春的凉意拂面而过。


    娜扎往左，陈瑶往右，陈黎站在门口目送两道背影各自消失在巷口两端，然后抬手擦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长长地吁了口气。


    谁懂啊？艳福齐天也有烦恼啊！


    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


    于正工作室。


    助理小跑着推门进来，把一沓数据报表放在于正面前，语气里压不住地兴奋：


    「于老师，您看看这个——陈黎最近的热度，简直坐着火箭往上蹿！」


    于正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翻开报表。


    第一页，微博热搜统计表——「陈黎张显宗」丶「陈黎谈宋」丶「陈黎起风了」丶「陈黎达拉崩吧」。


    从去年12月《无心法师》开机到现在，三个月内上了四次热搜。


    一个还没播过几部戏的新人，光靠一部网剧和两首歌，就在热搜榜上来去自如，这什么概念？


    他旗下的艺人里，除了当年的陈小靠《陆贞传奇》有过这势头，其他人还真没做到过。


    这还不算《如此可爱的我们》7亿播放量加豆瓣8.2分，他自己投资制作的网剧到现在还没有一部能同时拿到这个数据。


    第二页，酷狗音乐排行榜截图。


    《不染》和《起风了》同时挂在飙升榜和热歌榜前十。


    《达拉崩吧》更夸张，上线不到两周就直接冲进了前三。


    一个演员，写的歌比专业音乐人还火。这种人放在哪个剧组都是行走的话题制造机。


    第三页，搜狐娱乐丶新浪娱乐丶《南方都市报》丶《中国电影报》的报导标题汇总。


    「从7亿播放量导演到民国军阀」丶「被演戏耽误的音乐人」丶「300万成本撬动7亿播放」。


    连《中国电影报》这种官媒都在头版刊发评论，把他的剧称为「以小博大的全新样本」。


    四个字——炙手可热！


    他放下报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排期。


    《班淑传奇》的后期早就全部收工了——四十二集的成片，粗剪丶精剪丶调色丶配音丶字幕，所有环节都已完工，随时可以送审排播。


    景甜丶张哲瀚丶付辛博丶邓莎丶李心艾——他的全明星阵容，就等着一个好档期。


    而眼下，陈黎这小子在剧里演的寇丰，虽然只是配角，但和热芭丶景甜都有不少对手戏。


    当时拍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小子演戏有灵气，没想到这股灵气还没播就直接变成了人气。


    他想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


    「孔笙啊孔笙，」于正把报表往桌上一拍，冲助理摇了摇手指，


    「《琅琊榜》后期去年六月就杀青了，非要等到九月才播，要等什么最佳档期，要等北京卫视和东方卫视双星联播——他倒是不着急。陈黎演的那个少年林殊，就那么几场戏，片花放出来都能上热搜。要是《琅琊榜》提前播，这波热度早就被他们吃干抹净了。机会摆在面前都不知道伸手去抓，这不是冥顽不化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