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华目视前方认真开着车。
好一会，他才说话。
“他们非议的应该也不完全是错的。”
黄文雯诧异，“什么？”
“以我对周池的了解，他娶查小美……最初的动机十之八九应该确实是出于查小美能照顾他母亲这一因素上的。”
“但在我看来，这只是其一，内里不为人知的东西才是关键因素。”
“关键因素？”黄文雯喃喃自语，她想起了自己刚才吃饭时心里的念头。
周华叹了口气，“周池是多聪明、骄傲、敏锐的人啊，他这样的人，竟然敢把自己重病的母亲托付给一个众所周知脑子有些……嗯，迟钝笨拙的查小美，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周华感慨万千，
“我爸说周池的眼光和他脑子一样好。就是事实证明了这一点。”
“这代表周池眼光和他智商一样高，也代表着查小美确实是有三头六臂之能，她征服了周池。”
黄文雯愣住。
查小美征服周池？
周华疯了吧？
还是说男人看待女人价值的角度就是任劳任怨无私奉献的贤妻良母？
周池如此非凡的人也是这样世俗认知？
周华进一步解释道：
“周池从一开始就打从内心里认同查小美值得他大张旗鼓、明媒正娶、风风光光的娶进家门。”
“然后他和查小美结婚这三年相处过程中，他栽在了查小美手里。”
“所以是他做饭洗碗，查小美当家作主，这只是我们看见的，我们看不见的也许他做了更多。”
黄文雯皱眉。
周华见她不信，很是无语，
“如果周池只是单纯想要人照顾他母亲，一点都不是难事。”
“他可以请保姆，一个不放心那就两个三个，周池家里经济不是没这个条件。”
“再不济，周池还可以把他妈妈带去京城就地治疗，这样还省的他来回跑心里牵挂。”
“可这些选择，周池都没有选，而是选了娶查小美。这就足以代表查小美在周池心里的特殊性了。”
黄文雯嘴角扯动，她还是有些不相信周池是真喜欢上了查小美，出于感情。
“会不会是因为阿姨不愿意去京城呢？毕竟……毕竟周池他爸爸就在京。”
周华立马摇头反驳她这个理由。
“周池去京城上华大，这就说明周池自己都不在意他爸。”
“当然了，婶子肯定是介怀在意的。”
“但这些介意，和周池的学业比起来，对婶子来说，也就没那么介意了，否则她也不会让周池去上华大。”
“如果周池完全不考虑其他选择，坚持一定要带她上京，婶子一定拗不过他，也一定会成全周池的执念去京城。”
“所以你说的可能或许有，但不是绝对，这样一来问题就又绕回到了关键点。”
黄文雯听懂了周华的话，周华坚信周池喜欢查小美。
“你坚信关键点在查小美身上。”
周华重重点头，
“对，就在查小美身上，不只是周池对查小美认同和信任，婶子对查小美也认同和信任。这才是周池会娶查小美的决定性因素。”
黄文雯张了张嘴，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并不能代表她和周池之间……有感情。”
周华突然看了一眼黄文雯，“你觉得周池今天对你是什么态度？”
黄文雯愣住，不确定周华这是什么意思？
是意有所指，还是单纯就事论事？
可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也顾不上了。
她几乎是破罐子破摔的承认，“疏远，冷漠。”
周华点头，“你没感觉错。”
黄文雯：“……”
她都要被周华气死了，周池做的这么明显，她又不是死人，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
何况她整颗心都在周池身上。
“周池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不允许任何一丝一毫的误会出现而让查小美困扰。”
周华长篇大论之后，最后给出他的最终结论。
“哪怕一开始是权宜之计，如今也不是了，周池早就把查小美纳入了自己的领地了。”
“要不要打赌？我打赌明年正月底，周池一定会带着查小美去补领结婚证。”
黄文雯：“……”
因为周池要到明年正月才满22周岁。
法律规定男性必须满22周岁才可以领结婚证。
周池和查小美现在的婚姻，最多算是世俗事实婚姻。
但……严格说起来，明媒正娶的嫁娶有时候比结婚证其实更具有权威和公信力。
……
周池洗澡出来，顺手将浴室里两人换下来的衣服拿去了外面洗衣台。
关好大门后，他走到查小美敞开的房间门口，伸手欲敲她房门。
却看见她正趴在床上聚精会神的在玩游戏。
玩的是连连看，百玩不厌，很是痴迷。
这个游戏一共九百多级。
这已经是查小美第二遍通关到了三百级了。
周池手停了下来，很有耐心的等她把这级连连看全都消掉通关了，才轻敲了敲。
“小美，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查小美晃动着脚，很是苦恼，炒面是暂时不想吃了。
而且今天吃了太多喜欢吃的，明天吃什么，她都想不起来。
她干脆把问题交给了周池，“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明天看着买，你早点睡觉，别玩太晚了，看久了手机要让眼睛休息一下。”
“知道啦。”
查小美觉得周池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啰嗦。
算了，周池大方又聪明，人也勤快。
就算小小的啰嗦，她就不跟他计较了。
周池：“……”
往好处想。
虽然还是被嫌啰嗦，但至少查小美已经能接受他进言没直接不耐烦。
很大进步了。
回到房间的周池刚躺在小床上。
就听见他妈说话了。
“儿子。”
周池坐了起身，“妈？”
“明天你带小美去把我们家镇上那两间铺子过户了。”
周池想也没想，直接应了，“好。”
周池干净利落的反应和回答，让刘娟脸上露出了欣慰笑容。
她看着自己儿子，突然问：“如果我今天不提这事，你是不是也会这么做？”
周池没否认，轻点头，嗯了一声。
刘娟沉默片刻后轻叹了一声，“你……想好了吗？你真接受了小美？”
周池沉默片刻后，他看着母亲，
“在我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本能、身体、行为举止都早一步接受了她。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在我生活里生根发芽了。”
刘娟看着周池的眼神严肃了起来，
“周池，在我心里，小美和你没什么分别，我真把她当女儿一样疼爱的。”
“你既然想好了，那么……你日后若欺负她伤害她，我若是有知，我死都死不安稳的，这样，你还确定吗？”
周池很是坦然，也很是郑重，“妈，我深思熟虑过的，十分确定。”
刘娟深深叹息，
“儿子，过日子是平淡乏味的，时间久了，感情会慢慢消散的，你……千万不要辜负小美。”
周池直视母亲，缓缓说道，
“妈，我今天若斩钉截铁的向您保证我一辈子不会变心，这是虚伪和欺骗。”
“我无法保证未来里的未知，但我能保证责任，纵使日后真有一天我和小美不能继续走下去了，我依然会竭尽所能护她周全，让她生活无忧，这点我能保证。”
刘娟闭上眼睛。
罢了，罢了，
小美嫁给别人，她更不放心。
她自己的儿子她还是有点底的。
哪怕不谈责任和良知。
单就她这个母亲的份量，日后周池真变了心也会安排妥当小美。
倒是小美……
刘娟心里很是担忧。
此刻的她不知，
她此刻的所思所想，完全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