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继先回到家，门还没关严，沈小婷的房门就开了。
她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
“陈继先，你看了我给你发的消息没？”
小陈换拖鞋的动作都没停：“没，怎么了吗？”
沈小婷靠在门框上，盯着小陈的脸，像是要看透什么：
“宁宁来找你了，aespa的宁宁。
“她找我要你的kakao，我看她表情不对劲，怕她误会，就给她了……你自己注意。”
小陈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把另一只拖鞋也换好。
“误会什么？”
沈小婷，瞪了小陈一眼：
“一男一女住在一起，她能误会什么？
“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犯罪嫌疑人。我不想被当小三，所以把你卖了。
“有问题你自己和她解释。”
陈继先笑了一下：“小婷姐，怎么说你也是我表姐，这么简单就把弟弟卖了？”
沈小婷哼了一声：“关键时刻，亲弟弟都可以卖，不要说是表弟弟了。”
她说完就回房间了。
陈继先站在玄关，把这事过了一遍：宁宁来找他，要了联系方式，表情不对劲。
宁宁是柳智敏的队友，柳智敏拿回手机了吗？还是出了什么事？
洗完澡回到房间。
头发还在滴水。
小陈掏出手机，下意识点进了裴珠泫的聊天框。光标在输入栏里一闪一闪的。
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指尖又停住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烤肉店的那一天，她问小陈：到家了吗。
陈继先没有回。
就在这时候，通讯录那一栏多了一个红点，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猫，名字是“ning”，验证信息只写了四个字。
“我是宁宁”。
……
……
宁宁在客厅沙发上坐了十分钟，手机屏幕暗了又按亮，暗了又按亮。
好友申请已经发过去了，对面还没有动静。
吉赛尔坐在旁边，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但宁宁总觉得，她的余光在瞟自己。
宁宁盯着那个空白头像，脑子里在反复排练开场白。
越想越觉得，第一句话很难开口。
直接质问表姐的事？
太冲了。
先寒暄？
太假了。
还有，验证信息只写了“我是宁宁”，是不是太单薄了？
屏幕突然弹出提示：对方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她还没来得及打字，对面先发来一条：“我是鹿晗。”
我是宁宁
我是鹿晗
宁宁：？？？
她愣了一秒，然后皱起眉头，这人什么毛病。宁宁深吸一口气，打字。
“你嘴怎么这么欠。”
“好吧，我是秦始皇，打钱。”
宁宁猛地站起来。
吉赛尔的视线投过来，还没来得及问，宁宁已经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冲进了自己房间，门关得又快又轻。
她靠在门板上，两只手飞快地打字：“你家里那个女生，到底是谁？”
宁宁打完这行字，把手机搁在膝盖上，等了几秒。
屏幕亮起来。
“你说沈小婷？那是我大姨夫的亲戚，算是表姐。”
宁宁盯着“表姐”两个字，眉头没有松开。
她想起沈小婷开门时那双错位的拖鞋，想起她靠在门框上的放松姿态……
“表姐就能住在你家里了吗？”她把这行字打出来，发送。
“笑死，这是我家的房子吗？我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房子是我大姨家的，她要塞谁进来也不用看我脸色。”
宁宁倒在床上，翻了个身，把枕头垫在胳膊底下……他家确实买不起。
柳智敏透露过，陈继先为了打网球，连补习费都挪用了。
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
她心里那一根绷紧的弦，松了一点点。
但还不够。
“她在你家穿得挺清凉的。”
宁宁打完这行字，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话是不是太酸了？不会给欧尼暴露了什么吧？
但手指已经按下去了。
“人家一看到是宁宁前辈，匆匆忙忙跑过来给前辈开门，哪有空换衣服？还有，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家的事？”
宁宁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脑子里闪过柳智敏的侧脸。
手指比脑子快。
她已经打了半句：“欧尼要是知道你家里住着别的女人……”
打到一半，停住了。
她盯着那一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这话不能说！
她不能替欧尼表态，不能暴露欧尼的感情，更不能让欧尼在男女关系里处于下风。
“我怎么没听说你有个表姐！”
陈继先沉默了一会儿。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宁宁没必要关心他的家事。
所以，
她是在为谁操心？
小陈和柳智敏，已经快半个月没有联系了。
宁宁今晚来按门铃，来追问表姐，来质问同居，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她自己。
小陈忽然问了一句：“她是不是拿回手机了？”
宁宁盯着这一行字，心跳漏了半拍！
她从头到尾，没提过一次柳智敏，只问了几句表姐的事。
陈继先直接一个盲大：柳智敏是不是拿回手机了。
这小子在女生宿舍装了监控吗？
她只是多问了一句私事，他就能精准定位到柳智敏的状态？
宁宁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难怪欧尼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这种男的，在外面指不定撩过多少人。
宁宁回忆了一下：
他刚才解释“表姐”的时候，那么坦然；解释“同居”的时候，那么理直气壮。
现在，一句话就猜到了欧尼的情况。
这种坦然是最可怕的，因为真正的情场高手从来不会心虚。
宁宁翻开手机。
小陈又发来一条信息。
“不是，大姐，你怎么不说话了？网卡了？”
宁宁：……
她是不是想多了？
也许，
这人根本不是什么高手，他只是偶尔准一次。但这种偶尔，每次都打在了柳智敏身上？
“……你自己问她吧。她今天心情不好，你别让她再胡思乱想了。”
……
……
陈继先坐在床边，毛巾还搭在脖子上，头发还没擦干，水滴在肩膀上。
他看着宁宁最后那两句话：“她今天心情不好，你别让她再胡思乱想了。”
柳智敏拿回手机了。
柳智敏没有联系他。
也许，这个心情不好，也有自己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