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墨老的力量
总指挥使听到顾长安的问话，叹了口气，却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望向那道仍在喷涌混沌煞气的空间裂隙，眼神十分凝重。
在击溃了那些仙门弟子后，空间裂隙开始逐渐沸腾。
浓郁的混沌煞气从中疯狂涌出，带着侵蚀万物的气息，想要将整座天阳府城化为死地。
总指挥使冷哼一声，抬起手腕。
一道白色的光罩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镇魔狱塌陷的区域完全笼罩，暂时抵御住了混沌煞气的蔓延。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城中不同方向飞来，落在了总指挥使的另一侧。
“大人。”
来人是李旬和另一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
“王擎参见总指挥使大人。”
那名将领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顾长安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统领着破魔营的王千户。
“不必多礼。”
总指挥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李旬，王擎，你们立刻组织人手，将城中还活着的百姓，全部疏散到城外百里。快，这座城……怕是保不住了。”
“是。”
两大千户对视一眼，领命之后便化作流光，向着城中掠去。
随着两大千户离开，总指挥使身上的气势轰然一变。
她不再压抑自己的力量，一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
朴素的麻衣无风自动，一头青丝化为璀璨的银色，在夜风中狂舞。
她手持那半截断裂的斩业剑，对着下方的空间裂隙，一剑斩落。
一道星光剑气，悄无声息的划破夜空，没入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轰。”
空间裂隙之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无数浓郁的混沌煞气，从裂隙之中疯狂涌出，化作无数鬼影，向着上方的总指挥使扑来。
总指挥使冷哼一声，左手掐诀，一面由星光构成的巨大光幕凭空出现，将整个镇魔狱塌陷区的上空完全封锁，把所有混沌煞气死死挡在了里面。
“吼。”
混沌煞气之中，传来了愤怒的咆哮。
一道道更加粗壮的灰色气流，狠狠的撞在星光护罩之上，发出巨大的轰鸣。
护罩剧烈的颤抖着，表面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总指挥使的脸色，也随之苍白了一分。
她一边维持着星光护罩，一边挥动手中断剑，斩出一道道剑气，与裂隙深处那恐怖的存在隔空交手，为城中军民争取疏散时间。
顾长安心急如焚，双拳紧握。
他恨自己的弱小无力。
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面前，他甚至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仅仅是逸散出的余波，就已让他感到举步维艰，圣魔罡气在体内疯狂运转，才勉强没有被那股压力压垮。
这到底是何等层次的战斗。
就在顾长安感到一阵无力之际。
书阁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
“唉，罢了……老朽这把骨头，今日，便舍在这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璀璨的青色光柱，自书阁之中冲天而起，撕裂夜幕，直入云霄。
一股浩瀚磅礴的书卷之气，瞬间笼罩了整座天阳府城。
“我以残躯，化为墨海。”
“我以神魂，化为笔锋。”
“以这满城血与火，书一卷……镇魔篇章。”
墨老苍老宏大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那道青色的光柱在天际轰然炸开，化作无穷的青色墨点，洒向天阳府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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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墨点落在地上，竟化作一个个活过来的古老文字，每一个字都散发着光辉。
兵，戈，镇，杀，封……
这些文字在街道、屋檐、城墙上游走，彼此连接，绽放光芒，瞬间构成了一座覆盖全城的庞大阵法。
阵法亮起的瞬间，城中所有因威压而爆体身亡的百姓、士卒，他们消散的魂魄，竟然被这股力量重新聚拢。
他们的魂魄没有了生前的记忆与情感，只是化作一个个模糊的光影，茫然的站立在原地，空洞的望着天空。
“英魂不灭，随我……死战。”
墨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敲击在每一个光影的魂魄深处。
那些茫然的光影，仿佛听到了号令，竟齐齐转头，望向了那道狰狞的空间裂缝，空洞的眼中爆发出滔天战意。
与此同时，书阁之中，一本本厚重的典籍自动从书架上飞出，在半空中无风自燃，化为精纯的能量，尽数融入了那座覆盖全城的大阵之中。
大阵的光芒，越发璀璨。
顾长安回头望向书阁，眼中满是震惊。
他从未想过，那个平日里在书阁打盹，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墨老，竟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但同时，在顾长安的感知中，墨老的气息正在飞速消散。
“墨老。”
顾长安发出一声悲吼。
没有人回应他。
书阁之中，墨老的身影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一支古朴的毛笔，静静悬浮于大阵的中心，散发着最后的余晖。
天空中，总指挥使的身影退了回来，回头看了一眼书阁的方向。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追忆，也有一丝哀伤。
但她并没有阻止墨老的行为，这是墨老自己的选择。
“别让他白白牺牲。”
总指挥使的声音在顾长安的脑海中响起。
她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眸盯着顾长安，视线缓缓下移，在他的胸口位置停顿了片刻，才重新移开。
“它已经完全苏醒，必须趁现在，趁着它真身还未重组，实力尚未恢复，将其彻底解决。否则一旦让它再次降临这个世界，便再无封印的可能。”
总指挥使看着他，继续说道。
“我有一个方案，或许能将其再次封印，但这需要……它的帮助。”
说着，她伸手指向了顾长安的胸口。
“果然，她什么都知道了。”
顾长安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却没有丝毫惊讶。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总指挥使，眼神无比坚定。
“我的实力太低，还无法催动它真正的威力。但我愿意，与大人并肩一战。”
总指挥使看着他，那张清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那笑容，如同冰山之上的雪莲，刹那芳华。
“好。”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顾长安的手。
“来，我们一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竟瞬间刺入了顾长安的胸膛。
顾长安的身体猛的一僵。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只没入自己胸口的手，又抬起头，看向了那张近在咫尺的清绝美脸庞。
“为……为什么？”
总指挥使脸上的笑容依旧，但她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就连那一头银色的秀发，也迅速变得花白。
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她的手疯狂涌入顾长安的体内。
那股力量的目标，直指他胸口那枚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