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敬平皱眉，钟教授不敲门就进来，已经让他不满。


    现在竟然还敢质疑他的决定。


    “钟教授，我这也是为了祁颜好，四十分钟就交卷，你真指望她能考出什么好成绩？”他往前凑了凑，“与其等成绩出来被全校看笑话，不如现在体面离开。老钟，你是她的辅导老师，也该劝劝她。”


    “劝什么劝？”钟教授把手机拍在桌子上，手指戳在桌面上，“没出成绩之前，无故劝退学生。何敬平，你这是在滥用职权！”


    钟教授说得慷慨激昂，每一句话都在质疑何敬平的权威。


    何敬平被一个教授当着学生的面如此教训，一时有些挂不住脸：“老钟，我给你说这些是看在共事多年的份上，你以为等成绩出来，你能置身事外？”


    “确实不能置身事外。”祁颜打断两人谈话，转向钟教授，“钟教授，你将会成为全校最受追捧的教授，因为，你教出一个天才。”


    她的语气很平淡，没什么起伏，却每一句都像重锤敲击心脏。


    何敬平扯动着嘴角，疯了！这学生绝对不能要了！


    被迫幻想症都出来了。


    他打算提点一下钟教授，结果发现钟教授竟然真的信了。


    他眼底泛着泪花，有些激动地盯着祁颜：“我就知道，祁颜，那份满分试卷是你的吧？”


    祁颜还没来得及张口，何敬平“砰”地站起身，伸出右手晃荡着。


    “等等，你在说什么？什么满分试卷？”


    钟教授擦了擦眼角的热泪，将原本扣在桌面上的手机递到何敬平面前：“刚刚阅卷组发来消息，这次考试的试卷中，出了一份满分试卷。”


    何敬平激动得夺过手机，扫了一眼。


    上面是满分试卷的照片。


    出于公平，即便是月考阅卷，试卷的名字也是被密封起来的。


    所以，现在并不知道这份试卷究竟是谁的。


    他笑了，眼角堆起褶子：“老钟，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张试卷怎么可能是祁颜的，这肯定是容谨的，也只能是容谨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校长站在门口，他身后半步，站着容谨。


    一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一人穿着简洁的白衬衫，画面有一种奇怪的和谐。


    “什么试卷肯定是容谨的，也只能是容谨的？”校长的话带着探究和审视，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随后对着祁颜笑了笑。


    祁颜也对他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容谨身上，又迅速收回。


    何敬平并没有看到两人的互动，他绕过办公桌迎了上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半拍：“校长，您怎么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准备茶水。”


    “听说这次月考出了个满分，我来看看。”校长走进办公室，余光瞥到上面盖了章的劝退书上，“提前说一声，就看不到这出好戏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上面的劝退书拿起来。


    劝退申请表上，何敬平已经签了字，只差被劝退人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向何敬平：“这是怎么回事？”


    何敬平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钟教授已经上前一步，将三周前的来龙去脉和今天的前因后果，条理清晰地摆在校长面前。


    校长听完，把劝退书重新放回桌上，然后看向何敬平：“老何，你也是老教育工作者了。成绩没出来前就让学生退学，说出去，丢的不仅是物理学院的脸，还有我的脸。”


    他将手中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在杯中晃了晃：“万一那份满分试卷就是祁颜的呢？”


    何敬平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额头瞬间渗出汗来。


    校长前面那些话虽然重，但终究是讲道理。


    祁颜也必须要退学，温少已经发话，物理学院的未来还是要看温少，不是看校长。


    他上前一步，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似乎要将之前积攒的怨气全部倒出来。


    “校长，您有所不知。这位祁颜同学，从入学就没正经上过课，从军训就追着一个金融学院的男生跑，天天往人家学院钻，除了考试，从来不来上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金融学院的人。”


    “三周前，她突然被人举报成绩造假、学术造假、考试作弊，虽然最后证明都是伪造的，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若是自己没问题，别人也不会盯着她。”


    他越说越顺：“她当着我和老钟的面自己说要考全专业第一，我还以为她有自知之明。结果四十分钟就交卷，监考老师反馈说她的试卷大片留白。”


    “校长，真不是我针对她，是她自己不给自己留活路。”


    校长目光落在祁颜身上。


    祁颜站在原地，没有要辩解的意思，也没有请求他帮忙的意思，甚至连站姿都没变过。


    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眼神平静地看向何敬平，仿佛在看动物园里猴子表演。


    “看来我上午说的话你都忘了。”校长叹了口气，将视线落在容谨身上，“容谨，你说，那份满分试卷是你的吗？”


    容谨摇头，淡定地复述出自己的错误点，仿佛眼前就摆放着那张试卷：“不是。我最后一题结尾的地方算错了，结果出现偏差，成绩应该是97。”


    何敬平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除了容谨，竟然还有人能考满分。


    但那人，绝对不可能是祁颜！


    “校长。即便那份试卷不是容谨的，也不可能是祁颜的。她满打满算才学了三周，不吃不睡也不可能补完两个学期的课程。”


    校长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院长办公室门口戛然而止。


    门被猛地推开，撞到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阅卷组组长站在门口，手里高高举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成绩单和一份被单独装订的试卷，试卷最上方用红笔批了“满分卷”三个字。


    他跑得太急，眼睛歪在鼻梁上，头发凌乱，胸口剧烈起伏，但脸上却是一种无法遮盖的兴奋。


    “校长，成绩出来了，全专业第一，是祁颜！这份满分试卷，是祁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