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记者们笑了，佩莱格里尼没有笑，他只是把面前的话筒又往上掰了掰。


    「但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问题。」


    他顿了顿，「我们只需要踢好自己的比赛。至于复仇？足球场上没有复仇这回事，上一场输了就是输了，这一场是新的比赛。」


    记者举手：「佩莱格里尼先生，上一场赛后你说输给了一个两个月前还不知道名字的孩子。这一场你对陈默有什麽特别的布置吗？」


    佩莱格里尼看着那个记者，沉默了两秒。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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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了点头，「但我不会在这里说。」


    台下响起一阵低笑。


    佩莱格里尼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往前坐了坐。


    「他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年轻球员，上一场我们给了他太多空间，这一场不会了。」


    记者追问：「具体是什麽办法？」


    佩莱格里尼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具体是什麽办法，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往门口走。


    ......


    不一会，克洛普走进了新闻发布厅。


    他坐在台上，帽子扣在头上，运动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和佩莱格里尼的西装革履完全两个画风。


    「克洛普先生，佩莱格里尼说他这一场有新的办法，你怎麽看？」


    克洛普嚼了两下口香糖，想了想，「他是工程师，工程师总是有新办法，但图纸不会变，人会变。」


    记者追问：「我们看到首发阵容，这是陈默的第一次首发出场，你对他有多大的信心？」


    克洛普看着那个记者，忽然笑了。


    「从我在足总杯第一次换上他开始，他就从没有让我失望过，所以你要问我对他的信心，我会说百分之一百。」


    克洛普靠回椅背，把帽子往下拉了拉，「下一问题。」


    另一个记者举手：「克洛普先生，埃姆雷詹伤缺，陈默首发，你的中场会不会——」


    克洛普打断他，「不会。」


    记者愣了一下。


    克洛普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意，「还有问题吗？」


    没有人举手。


    克洛普站起来，把帽子摘下来，揉了揉头发，往门口走去。


    ......


    赛前两小时，更衣室。


    陈默换好球衣，坐在自己的柜子前面。


    柜子上贴着「77·chen」的标签，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但纸条从临时贴的变成了正式印的。


    阿诺德从旁边探过头来，假装随意的开口：「哎，你说今天这场，场面会不会很大？」


    陈默看了他一眼：「你又不踢，场面大不大跟你有关系吗？」


    阿诺德噎了一下，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攥成拳头又松开：「我就是问问，不行吗？」


    陈默没说话，低头系鞋带。


    阿诺德在旁边坐下，不停的抖着腿。


    「你能不能别晃了？」陈默头也没抬。


    「我没晃。」


    陈默斜了阿诺德一眼，很是无语的说：「你又不上场，你说你紧张个什麽劲？」


    阿诺德被噎了一下，「你怎麽知道我就不会上场？」


    陈默系好鞋带，站起来，看着他：「你连替补席都还没坐热，上场干什麽？」


    阿诺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麽。


    陈默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行了，小德子，你就在替补席老老实实看你陈哥表演吧，上场的事你就先别想了，先把替补席捂热了再说。」


    阿诺德：「......」


    ......


    「庄垫儿台！庄垫儿台！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贺炜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带着那股特有的沉稳与激情。


    「欢迎收看2015-16赛季英超联赛第30轮的一场焦点大战！我是贺炜，今天和我一起解说的是徐阳徐指导。我们在后方演播厅为您现场直播这场红蓝大战。」


    画面切到安菲尔德全景。


    夕阳刚刚落下，球场四周的灯光次第亮起，把整座球场照得通明，看台上红色的旗帜翻涌着，歌声从各个方向飘过来，混成一片。


    球员通道里，陈默站在队伍最后面。


    前面是亨德森宽厚的背影，再前面是米尔纳，是库蒂尼奥，是洛夫伦。


    红色的球衣连成一片，从通道口一直延伸到外面的灯光里。


    他站在最后，能听见通道外面的声音——五万四千人同时发出的声音震得他胸腔发颤。


    主裁判阿特金森站在最前面，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示意双方队长进场。


    亨德森迈出第一步，然后是米尔纳，是库蒂尼奥，是洛夫伦。


    一个接一个，红色的球衣涌出通道口，涌进灯光里。


    陈默跟在最后，他走过那块「thisisanfield」的牌子，这次没有再伸手去摸。


    通道口的灯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踏出去的那一刻，声音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陈默抬起头，kop看台是红的，主看台是红的，整个安菲尔德都是红的，围巾在挥舞，旗帜在翻涌。


    与之前他第一次来到安菲尔德时一模一样，但是唯一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是首发了。


    他站在原地，脚踩在草皮上，软软的，带着露水的湿滑。


    亨德森走在最前面，和奥利弗并排。


    陈默站在最后，看着前面的队友一个一个和曼城的球员握手。


    另一边，孔帕尼站在最前面，队长袖标绑在手臂上，和亨德森握了一下，又和米尔纳握了一下。


    然后是席尔瓦，是阿圭罗，是费尔南多，一个一个地和利物浦的球员握手。


    陈默跟着队伍，终于到了他这里。


    孔帕尼站在他面前，比他高了快一个头，手臂上的肌肉鼓鼓的。


    陈默伸出手，孔帕尼握住了，很用力，但没有敌意。


    他点了点头，陈默也点了点头。


    然后是席尔瓦，是阿圭罗，一个个的走过去，握手，点头。


    走到费尔南多面前，同样的握手，点头。


    费尔南多握着陈默的手，多看了他两秒，没说话。


    陈默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走过中线，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中圈靠左，亨德森和米尔纳之间，他转过身，面朝kop看台。


    中圈位置，完成了选边环节，阿特金森把哨子含在嘴里，低头看着表。


    哔！！！


    比赛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