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三宗丹会
火榜悬在丹塔之上。
周荒名字后方，那一点暗紫残火像钉子一样扎在榜面。
周围议论声瞬间炸开。
“暗紫残火？那不是废火签吗？”
“丹火名签被标成废火，第一关必然分到死炉。”
“一个非丹修废根，还敢碰丹祖炉废火残性，怕是进炉房就得烧穿经脉。”
沈青禾脸色很沉。
“他们动了火榜。”
周荒看向她。
“死签是什么意思？”
沈青禾压低声音。
“三宗丹会第一关，叫净炉辨火。每人分一口旧炉，一份废丹渣，一炷香内分出炉中残火、净掉废渣，再炼出一枚最低阶清火丹。正常名签会给相合炉火。”
她盯着火榜上的暗紫残火。
“你这签，会被分到沾过丹祖炉废火残性的废炉。丹修都未必压得住，你不是丹修，经脉又有伤，强行入火就是找死。”
顾清寒站在一旁，执法令藏在袖中，寒光极淡。
“火榜刚才有一息错纹。有人把你的名签从空火改成了暗紫残火，但丹王城内我不能直接拿人。”
周荒笑了笑。
“能取证就够。”
丹塔钟响。
第一关提前开启。
城门外的修士潮水般涌向丹会外场。外场是一座圆形丹台，三宗席位分列三方。
青云宗、玄阳宗、百草谷。
每个参试弟子面前，都有一口半人高的旧炉。
有的炉身青亮，有的火纹完整，最差也只是炉口缺角。
只有周荒面前那口炉，黑得像从坟里挖出来。
炉底裂了三道缝，炉腹布满焦斑，炉口还挂着干结的暗紫灰。
周围顿时响起低笑。
玄阳宗席位上，一个赤袍青年抱臂而立。
“青云宗没人了吗？让一个外门废根来净炉？”
百草谷也有人摇头。
“这炉废成这样，清火丹怕是炼不成，先把人炼废。”
丹王城主持执事看了周荒一眼，声音没有波动。
“第一关，净炉辨火。炉不可换，渣不可弃，火不可借。香尽之前，交丹定等。”
话落，一炷长香点燃。
轰！
百口旧炉同时亮起。
青、赤、白、黄，各色丹火冲起。
唯有周荒面前的废炉没有火。
只有一缕暗紫灰气慢慢从炉底裂缝里爬出来，像活物一样往他掌心钻。
沈青禾在场外急声道：“别碰炉火！先辨灰。暗紫在上，黑红在下，底部有血丹盟血引！”
周荒没有急着开炉。
他站在废炉前，掌心青白一线微微颤动。
经脉还有伤。
这火，他不能硬压。
赤袍青年冷笑。
“连炉都不敢碰，还参加什么丹会？”
周荒抬眼看他。
“急着看我死？”
赤袍青年笑意一僵。
周荒低头，捻起炉口一点废灰。
灰粒粗糙，里头夹着三种气息。
丹祖炉废火残性。
血丹盟血引。
还有一缕被人后来抹上去的火榜签气。
【检测到：死签废火炉灰】
【可变宝方向：分痕净火砂】
【限制：只能分出三息火痕，不能炼丹成品】
周荒眼神一沉。
果然。
系统不能替他炼丹。
但能把废灰里的痕迹分出来。
够了。
他屈指一弹。
“转。”
炉灰在空中碎成三点。
一点暗紫，沉重如铁。
一点黑红，腥气刺鼻。
一点赤黄，竟与火榜上周荒名签的颜色一模一样。
顾清寒袖中执法令一亮，悄然拓下这一幕。
沈青禾目光瞬间锁住第三点赤黄火气。
“不是炉中原火，是火榜转签气。有人把死签接到这口废炉上。”
周围丹修脸色变了。
主持执事眉头也皱起。
赤袍青年冷哼。
“分出火痕又如何？第一关要的是清火丹，不是查案。”
话音刚落，香已燃去三分之一。
其他丹修陆续开始净炉。
周荒面前，废炉里的暗紫残火突然暴涨，像被那句提醒触动，直冲他眉心。
沈青禾急道：“退！”
周荒没退。
他退了，炉就废了。
人也输。
他左手按住炉沿，右手抓起炉旁一堆废丹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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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丹会统一发的废渣，用来考验净炉本事。对别人是杂质，对他是路。
【检测到：混火废丹渣】
【可变宝方向：锁火净渣泥】
【限制：只能锁火一炉，不可重复使用】
“转。”
废丹渣瞬间化成灰白泥浆，顺着周荒掌心拍入炉壁三道裂缝。
嗤！
暗紫残火被泥浆锁住，火势猛地一顿。
可反噬也来了。
一丝暗紫火气钻入周荒掌心，经脉像被刀刮。
他脸色发白，青白一线在灵根边缘勉强转动，替他把火气拖住半息。
半息，已经够了。
周荒抬头。
“沈青禾，清火丹最低阶，最怕什么？”
沈青禾立刻反应。
“怕火杂，怕药乱，怕强炼。你不必炼完整丹纹，只要净掉炉火，凝一颗无毒清火丹胚，也能过关！”
周荒点头。
不争上品。
先破死局。
他抓起桌上的三味基础药材，青叶、火砂、净露草。
这些都是最普通的材料，连药童都会处理。
可废炉里还有血引。
周荒目光扫过炉底残渣，又捻出一点黑红灰。
【检测到：血引污染药灰】
【可变宝方向：显血逆灰】
【转化后血引反噬源头】
“转。”
黑红灰一亮，竟没有入炉，而是顺着空气倒飞出去。
直扑玄阳宗席位。
赤袍青年脸色一变，袖中一道火光猛地弹出，想把黑红灰烧掉。
顾清寒手指一动。
执法令寒光压下。
“丹会场中，参试弟子不得毁证。”
黑红灰扑上赤袍青年袖口。
袖中浮出一圈极淡血色丹炉纹。
全场哗然。
赤袍青年怒道：“污蔑！”
主持执事眼神彻底变了。
但第一关还没停。
香已过半。
周荒不再看他。
废炉被锁，血引被引走，剩下就是净火。
他不懂高深丹术，却知道废物怎么用。
裂炉不能强炼，那就借裂缝泄杂火。
废渣不能成丹，那就化泥锁火。
死签不能避，那就分出火痕作证。
周荒将三味药材投入炉中，掌心贴在炉壁。
五行归一只开一瞬。
不是催丹。
只是借木、金两缕残灵稳住那一丝灵气，让药性不散。
沈青禾盯着炉火，飞快提醒。
“火低三寸，别压暗紫，压黑烟！对，等净露草化开，再合炉！”
周荒照做。
废炉剧烈震动，炉口喷出一缕黑烟。
黑烟里混着最后一丝血引，刚出炉口，便被顾清寒执法令拓下。
“血丹盟火榜污染，第二证。”
轰！
炉内火光一收。
一枚灰白丹胚落入炉底。
不圆。
不亮。
甚至称不上好看。
可丹胚表面没有毒纹，反而浮着一圈淡淡清火纹。
主持执事亲自上前，以银针刺丹。
银针未黑。
清火纹亮起。
“青云宗周荒，清火丹胚成。”
赤袍青年脸色阴沉。
“丹胚而已，也算过关？”
沈青禾冷声道：“第一关规矩写的是最低阶清火丹，不限完整丹衣。无毒、有清火纹、能压炉灰，便过。”
主持执事沉默数息，终于开口。
“周荒，过关。”
火榜一震。
周荒名字从最末往上跳了一格。
又一格。
最后停在初试第七。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一个非丹修废根，拿死签，碰废炉，竟然过了第一关，还进了前十。
周荒抬手，擦掉掌心血痕。
他没有得意。
因为火榜上，那一点暗紫残火没有消失。
反而更亮。
丹塔顶端，那页金纸虚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比之前清晰许多。
残破金纸上，除了“丹王残卷”四字，又多出一行小字。
第二关，残页辨火。
火榜之下，赤袍青年袖中的血色丹炉纹悄然裂开。
一道低哑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废根能过第一关，倒是更适合做残卷炉料。”